“老宅地气”(2/2)
文教授搬进去后,也不见他有啥大动静。他白天跟着下地干活,虽然体力不行,但从不偷奸耍滑。晚上回来,就在那老宅里点盏煤油灯看书,有时还拉拉他带来的那把破二胡,琴声悠悠扬扬,不悲不喜。
他还在院子里开了一小片地,不种菜,只种些寻常的野花,按时浇水除草,侍弄得很精心。没事的时候,他就拿个扫帚,慢慢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和尘土。
说来也怪,自打文教授住进去,那老宅给人的感觉,慢慢就变了。以前那种阴森冰冷的气息,好像淡了不少。院子里的荒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野花。破败的门窗被他用纸仔细糊好,虽然还是旧,却显得整洁了许多。
他住了大半年,非但没病没灾,人气色反而比以前更好了些,脸上总带着一种平和的微笑。那老宅在他手里,仿佛也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砖缝里似乎都透出了一点温润的气息。
有一次陈半仙路过,特意在宅子外面站了很久,他惊讶地对人说:“奇了!这宅子的地气,好像在‘转’!那文先生身上有股‘书卷气’,是静气,也是正气;他侍弄花草,是生机之气;他清扫整理,是秩序之气。这些气,绵绵密密,不强不冲,反而在慢慢化解那老地气里的‘孤’和‘燥’。这就好比一块冻土,你用大火烤,它会裂开,你用温水慢慢浸,它反而能软化过来。”
文教授在屯子里待了三年,后来政策变了,他就回城了。他走的时候,把那老宅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花也托付给了邻居照看。
他走后,那老宅又空了一阵,但“凶宅”的名声却不知不觉没了。后来有一户刚结婚不久、性子温和的小两口没地方住,壮着胆子搬了进去。说来也怪,他们住进去后,日子过得平平安安,顺顺当当,没几年就添了一对双胞胎,家里总是和和气气的。
那老宅,就这么彻底“活”了过来,又成了屯子里一处寻常的人家。
这的故事,慢慢也就传开了。它告诉人们,房子不光是砖瓦木头,它也有自己的“脾气”和“气息”。这地气,会受前主人的影响,也会被现主人所改变。一个家是福地还是凶宅,有时候不光看风水,更要看住在里面的人,带着什么样的“气”。心存善念,身行正事,气息平和,再不好的地气,也能被慢慢滋养、转化过来。这人与宅,是相互的。你滋养它,它便庇护你。这或许就是咱们中国人常说的“福人居福地”最朴素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