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的替身绳（2/2）

那年夏天，来个走村串乡的李货郎，年轻气盛，嘴巴利索，也读过几天书，自称不信鬼神。他在潭边歇脚，听说了这“替身绳”的讲究，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说村里人愚昧，被些水草吓破胆。

为了显摆他的胆量和见识，他当着几个村民的面，走到老柳树下，踮起脚，伸手就扯下了一束缠绕得最紧的水草绳结。那水草湿滑冰凉，入手沉甸甸的。他拎在手里，还得意地晃了晃，对着墨绿的潭水喊道：“水鬼？你倒是出来让我瞧瞧啊？看是你拖我下去，还是我把你捞上来！”

说完，他手臂一抡，使劲把那束水草扔进了黑水潭中央。

水草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多少。李货郎拍拍手，在村民们复杂的目光中，挑起货担，吹着口哨走了。

当天晚上，李货郎借宿的那户人家，后半夜就被他屋里的动静惊醒了。那声音太吓人了——像是有人在屋里拼命挣扎，手脚乱蹬乱抓，拍打着地面和墙壁，中间还夹杂着“咕噜咕噜”的怪响，就像是一个人的头被死死按进水里，窒息前发出的绝望呜咽和呛水声！

这声音持续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猛地戛然而止。

外面的人吓得魂不附体，哪敢去看？硬是熬到天蒙蒙亮，才敢叫上几个胆大的邻居，一起战战兢兢地推开李货郎的房门。

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李货郎直接挺地躺在炕前的地上，双眼圆睁，眼球暴突，里面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恐惧。他浑身湿透，头发、衣服都在往下滴水，身下积了一滩水渍，散发着一股黑水潭特有的腥气。而他的右手，死死地、紧紧地攥着一束墨绿色、湿漉漉的水草——正是他昨天从老柳树上解下、又扔进潭里的那束“替身绳”！

有人大着胆子，跑去黑水潭边看。

那棵歪脖子老柳树的枝条上，空空荡荡了一天的地方，不知何时，又系上了一束新的、纠缠在一起的水草绳结，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晃荡。

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不信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