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叫“狐眼”(2/2)

得了这“宝贝”,马小辫儿一开始还挺得意,用油纸包了,藏在炕席底下,琢磨着哪天去找那收古玩的换钱,或者真试试那“迷魂药”的效力。

可怪事,就从那天晚上开始了。

先是睡觉不踏实,总觉得窗外有东西,不是爪子挠窗纸的声音,就是细细的、像是女人哭又像是狐狸叫的呜咽。他起来查看,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接着,他看东西开始不对劲。白天看日头,觉得日头边上总有一圈红蒙蒙的虚影;晚上看油灯,那灯苗儿好像也带着点绿边。看人更是邪乎,他总觉得屯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和冰冷,就像那晚那只红狐狸的眼神。

他开始疑神疑鬼,觉得有人知道了他的事,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不敢再看别人的眼睛,走路总是低着头。

最吓人的是,他总能在各种反光的东西里,看到那双狐狸眼!水缸里的倒影,磨亮了的锄头片,甚至地上的一小洼积水……只要他无意中一瞥,就能看到那两簇幽幽的、带着冰冷嘲弄的火苗,在盯着他。

“它在看着我!它一直看着我!”马小辫儿开始胡言乱语,人也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那眼神,倒有几分像受惊的野兽。

屯子里的人都说,马小辫儿这是被狐狸“咒”了,那狐狸的“眼”留在了他身上,让他看啥都带着狐气,让他这辈子都活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家里人吓坏了,请了人来跳大神,烧符水,都不管用。后来,他那个藏起来的狐狸眼睛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他自己扔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拿走了。

马小辫儿终究没能用上那“迷魂药”,也没换成钱。他疯了。整天躲在屋里,用被子蒙着头,谁靠近就尖叫,说“别看我!别用那种眼睛看我!”

没过两年,一个冬天,人们发现他冻死在了自家柴火垛后面,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空空的,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老人们提起这事,就吧嗒着嘴说:“狐狸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尤其是那双眼,通了灵的,你剜了它的眼,它就把它的‘看’法,留在你身上了。你这辈子看啥,都带着它的恨,它的怨,这比直接要了你的命还毒啊!”

打那以后,榛柴岗那破庙,更没人敢靠近了。偶尔有夜归的人,说能看到庙后的石头上,蹲着个红影子,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簇永不熄灭的、冰冷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