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家仙的供米(2/2)
当天夜里,老胡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几根山羊胡的小老头,笑眯眯地朝他拱手作揖,态度很是客气,脸上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胡兄弟,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老家最近来了几位穷亲戚,拖家带口的,日子艰难,我这……我这当长辈的,总不能看着不管,只好从您这儿暂借点吃食,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老胡在梦里还想问个究竟,那灰衣老头又作了个揖,身影就慢慢淡去了。
第二天一早,老胡醒来,梦里情形记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直犯嘀咕,走到保家仙的神龛前,准备上香。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那青瓷碗里的供米似乎下去了一小层,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在米碗旁边,神龛的台面上,整整齐齐地堆着一小撮金灿灿、黄澄澄的东西。老胡凑近仔细一瞧——竟然是些极其饱满、带着天然光泽的谷壳!像是某种野生的、品质极好的谷物脱下来的壳。
这玩意儿哪来的?
老胡心里一动,想起梦里那灰衣老头的话。他蹲下身,顺着那谷壳稀稀拉拉掉落的痕迹,一路找寻。痕迹穿过堂屋,延伸到了后院存放粮食杂物的仓房里。
仓房角落,堆着几个旧麻袋。老胡轻轻挪开麻袋,眼前的景象让他恍然大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只见麻袋后面,一个用干草和破布絮成的温暖小窝里,挤着四五只刚刚睁开眼、毛茸茸像小老鼠崽似的黄皮子!一个个肚皮滚圆,正抱着从房梁上“借”来的那一大块腊肉,用小乳牙卖力地啃着,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原来,保家仙不是不保佑,是“老家亲戚”来了,它这当“长辈”的,实在抹不开面子,只好从供奉它的主家“借”点东西,招待这些拖家带口来投奔的“穷亲戚”。那金灿灿的谷壳,恐怕就是它从深山老林里找来,算是回赠的一点“谢礼”吧。
老胡看着那窝小黄皮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他悄悄退出来,没惊动它们。回头又往那供米碗里,多加了一勺新米。
打那以后,老胡家再没丢过东西。而那窝小黄皮子,在仓房里住到能跑能跳了,也就不知去向了。只是偶尔,老胡会在清晨的神龛前,发现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比如一颗特别圆润的鹅卵石,或者几片颜色艳丽的羽毛。
这保家仙,倒也讲个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