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胎的故事(2/2)

陈四一听,几乎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求太奶救命!救我媳妇性命!”

胡三太奶随着陈四来到陈家时,孙四爷也闻讯赶来,带着人堵在门口,叫嚣着谁也不准动他“孙子”。胡三太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竟让跋扈的孙四爷心里一寒,没敢再阻拦。

胡三太奶走进昏暗的内屋,只见陈四媳妇躺在炕上,肚子高高隆起,皮肤薄得透明,下面似乎有黑气在流动。她气息微弱,眼神涣散。胡三太奶点燃三炷香,插在炕头,又取出单鼓,却不似寻常跳大神那般剧烈抖动,只是轻轻拍打,口中念诵着安抚亡魂的古老咒语。

她对着陈四媳妇的肚子,沉声说道:“孙家继祖,陈家小翠,你二人皆是苦命之人,阳寿已尽,便该各归各位,何必纠缠生者,徒增罪孽?尤其是你,孙继祖,强求来的,终究是苦果,你此举不仅害了陈家,更断了自身轮回之路,何苦来哉?”

话音刚落,陈四媳妇的肚子猛地一颤,她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年轻男子又夹杂着少女的、混合的凄厉声音:“我不甘心!我死得冤!我要留后!她是我媳妇,就得给我生孩子!”

胡三太奶厉声道:“冥顽不灵!你可知这‘鬼胎’若生下,非人非鬼,为天地所不容,顷刻便会化作脓血,魂飞魄散!你这不是留后,是造孽!你若现在散去怨气,我还能为你二人诵经超度,争取早日轮回。若再执迷,休怪老身请来天雷,打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鬼胎”在腹中剧烈翻腾,陈四媳妇痛苦得蜷缩成一团,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屋外阴风呼啸,吹得房门哐哐作响。孙四爷在门外听得脸色煞白,他此刻才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惹来了滔天大祸。

胡三太奶见状,知道怨气太深,劝说无用。她命陈四准备一碗清水,三根新针,又让他在媳妇头顶、脚下各点一盏油灯。她取出银针,在水中浸过,口中念咒,分别扎向陈四媳妇肚脐周围三个隐秘的穴位。这不是伤人的针,而是“锁魂针”,意在封锁怨气流动的通道。

每扎一针,陈四媳妇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嚎,肚子里的动静就弱一分。三针扎完,她肚皮上的青黑色似乎淡了一些,蠕动也停止了。胡三太奶累得满头大汗,对陈四说:“怨气暂时被封住了,但根源未除。需在明日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开棺起尸,将你闺女和孙家小子的尸身分开,各自寻地安葬,彻底断了这阴亲的牵连,再用柳树枝蘸黑狗血,鞭打孙继祖的棺木,打散他凝聚的怨魂,这‘鬼胎’方能化解。”

孙四爷一听要动他儿子的坟,还要鞭尸,立刻跳起来反对。胡三太奶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孙四爷,你若不允,今夜子时,‘鬼胎’破体,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你孙家满门!你儿子的怨魂,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你这强逼他结阴亲的爹!”

孙四爷被这话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午时,在胡三太奶的主持下,孙家祖坟被刨开,两口黑棺被起出。当棺盖打开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孙继祖的尸体竟栩栩如生,面目狰狞,而旁边小翠的尸身,则干瘪萎缩,脸上带着极度的痛苦。胡三太奶亲自将小翠的尸身移出,另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葬。随后,她用浸过黑狗血的柳条,狠狠抽打在孙继祖的棺木上,每抽一下,棺木里就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嚎,直到棺木表面渗出黑色的、腥臭的液体才停止。

当晚,昏迷了数日的陈四媳妇,下身流出一大滩黑血,那鼓胀的肚子也迅速消了下去。黑血中,隐约能看到一团模糊不清、似人非人的肉块,转眼便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陈四媳妇捡回一条命,但元气大伤,没过几年也去世了。而孙家,自那以后便灾祸不断,孙四爷不久后暴病身亡,家业也迅速败落,最终绝了户。

靠山集的人从此谈“阴亲”色变。老辈人常说:“死人债,活人还不起。强扭的瓜不甜,强结的亲要命。那鬼胎,不是子孙,是索命的冤魂,沾上了,就是不死不休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