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山的狐影(1/2)

在东北的老话里,有些山是“有主”的,不能轻易冒犯。尤其是在那些山势奇特、形如某种物事的地方,往往藏着些修炼有灵的东西。今天要讲的,就是关于一座形似磨盘的山,和一只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的故事。

这磨盘山坐落于张广才岭的余脉,山势圆润,中间略凹,活脱脱像一盘巨大的石磨。山下有个几十户人家的小屯子,就叫磨盘屯。屯里人靠山吃山,除了种地,也时常进山采药、打些小牲口。关于这磨盘山,屯里老辈人世代相传着一个规矩:山南坡那片椴木林子是“狐仙地”,轻易不能去,更不能动那里的东西。据说,那里住着一只毛色银白、快修成人形的老狐,守着山里的灵气。

屯子里有个叫刘老疙瘩的光棍,四十多岁,游手好闲,是屯里有名的“二流子”。他不好好种地,总想着走偏门发横财,对老辈人的规矩更是嗤之以鼻。“啥狐仙黄仙的,都是唬人的!那老林子里的棒槌(人参)、皮子,才是实实在在的宝贝!”他常挂在嘴边的话,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这年秋天,刘老疙瘩在镇上赌钱输了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放话,年底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便把主意打到了磨盘山南坡那片禁地。他寻思着,那“狐仙地”人迹罕至,说不定真藏着什么老山参或是能卖上好价钱的狐狸皮。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就去会会那狐仙!”刘老疙瘩把心一横,揣上柴刀和麻绳,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偷偷摸上了磨盘山的南坡。

一进那片椴木林,气氛果然不同。林子里静得出奇,连声鸟叫都听不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异味儿。地上的苔藓厚得像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留脚印。刘老疙瘩心里有些发毛,但想到债务,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

他在林子里转悠了大半天,别说老山参,连只野兔都没见着。正泄气时,忽然在一棵巨大的、需要几人合抱的老椴树下,发现了一个洞口。那洞口光滑,隐隐有股暖风从中透出。刘老疙瘩蹲下身,探头往里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有些不甘心,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洞里扔了进去。

石头滚落的声音在洞里回荡,良久才消失。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洞里突然亮起了两盏幽幽的、绿油油的光点,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那光点越来越近,一股带着腥臊气的风从洞里涌出。

刘老疙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只见一道白影如闪电般从洞里窜出,停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上一圈,毛色银亮,没有一丝杂毛。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不像野兽般浑浊,而是清澈透亮,仿佛带着灵性,甚至有一丝审视的意味。它看着刘老疙瘩,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只是歪了歪头,仿佛在疑惑这个不速之客为何而来。

刘老疙瘩先是害怕,随即又被那身毫无瑕疵的银白色皮毛迷住了。这皮子,要是能弄到手,绝对能卖出天价,还清赌债绰绰有余!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他悄悄抽出背后的柴刀,嘴里念叨着:“狐大仙,对不住了,借你这身皮子救救急……”

说着,他猛地举起柴刀,朝着白狐扑了过去!

那白狐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愕与悲哀。它灵巧地一跃,躲开了柴刀,却没有立刻远遁,而是回头深深地看了刘老疙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不解,也有一丝……怜悯?

刘老疙瘩一刀劈空,更是恼羞成怒,追着白狐又砍。可那白狐在林间腾挪闪躲,灵活异常,他连根毛都碰不到。追到一个三岔路口,白狐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无影无踪。

刘老疙瘩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树干直骂娘。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在这熟悉的林子里迷了路!来时的路找不到了,周围的景物都透着股陌生感。雾气不知何时浓重起来,四周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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