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点睛活了(2/2)
“哼,师傅就是胆子小!啥请灵不请灵的,吓唬人罢了!这么好看的纸人,没眼睛多可惜?我今儿就给它点上,看看能咋的!”
他借着酒劲,磨了墨,蘸饱了笔,走到那个眉清目秀的童男纸人面前,抬手就在那空白的眼眶里,点下了两个乌黑溜圆的眼珠子!
笔尖落下的一瞬间,小栓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觉得那纸人好像……好像微微动了一下?他晃晃脑袋,以为是酒喝多了眼花,也没在意,顺手把笔一扔,趴在案子上就打起了呼噜。
当晚,张家灵堂。纸人纸马都摆好了,那对童男童女就立在供桌两侧。守灵的是张家的几个远房侄子,后半夜正困得东倒西歪,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像是小孩嬉笑打闹的声音。
几人惊醒过来,循声望去,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只见供桌旁边,那个点了眼睛的童男纸人,不知何时离开了原位,正一蹦一跳地在灵堂里转悠!它脸上那用颜料画出的笑容,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诡异鲜活,那两个新点的黑眼珠子,滴溜溜地仿佛在转动,打量着灵堂里的一切!
“妈呀!纸人成精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灵堂里顿时炸了锅。
消息飞快传到老马耳朵里。老马脸色骤变,鞋都顾不上穿好,抓起一把做活用的剪刀就冲到了张家灵堂。
那童男纸人还在那蹦跳,发出“嘻嘻”的笑声。老马一个箭步上前,不顾周围人的惊呼,左手一把死死攥住纸人的脖颈,右手剪刀“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将纸人的脑袋齐脖剪断!
纸人的脑袋滚落在地,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似乎凝固了。而更骇人的是,那被剪断的脖颈腔子里,没有预想中的竹篾和碎纸,反而“哗啦啦”地流淌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那分明是混入了大量朱砂的墨汁!淋漓满地,看上去就像是淌了一地的血泪!
老马看着地上的“血泪”和那颗不再动弹的纸人头,长长叹了口气。
而小栓,第二天酒醒后听说此事,吓得面无人色。自那以后,他只要一拿起画笔,准备给纸人上色,右手就止不住地剧烈发抖,别说画眼睛了,连条直线都画不出来。那手,就像是得了癔症,再也不听使唤。
没多久,小栓就收拾铺盖离开了扎纸铺,再也吃不了这碗饭。
镇上的人私下都说,那是他坏了行规,强行“请灵”,又被“灵”所厌弃,这双手,算是废了。而老马的铺子里,那对没有眼珠的童男童女,依旧静静地立在角落,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警示着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