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断魂台(2/2)

说到这里,柳如眉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天快亮了,她轻叹一声,我该走了。

等等!晓霜急忙问道,为什么要困在戏台上?

柳如眉回头看着她,眼神凄迷: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懂这出戏的人。现在,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

东方既白,柳如眉的身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晨雾中。晓霜这才发现,戏台中央多了一支金步摇,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回城后,晓霜茶饭不思,整日对着那支金步摇发呆。她总觉得柳如眉的话里另有深意。

懂这出戏...她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她开始查阅古籍,走访老艺人,想要还原当年的真相。在一个老戏迷的笔记里,她发现了一段惊人的记载:

光绪二十六年七月初七,云韶班柳如眉唱《牡丹亭》,巡抚大人观戏。次日,柳如眉暴毙,巡抚赠千金抚恤...

晓霜越想越觉得蹊跷。她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柳如眉的后人。在一个破旧的四合院里,一位百岁老人颤巍巍地取出一个木匣。

姑祖母不是病死的,老人老泪纵横,那日巡抚看中她的美貌,欲纳为妾。姑祖母不从,当夜就...

木匣里装着一封血书,是柳如眉临终前写下的:

妾虽卑贱,亦知廉耻。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晓霜带着血书再访断魂台。说也奇怪,她刚踏上戏台,就听见一声幽幽的叹息。

当晚,晓霜在戏台上完整地唱了一遍《牡丹亭》。唱到一折时,她仿佛看见柳如眉在对她微笑。

从此,断魂台再没传出过幽怨的唱腔。有人说在月圆之夜,能看见两个杜丽娘在台上对戏,一个凄婉,一个明媚。

晓霜后来成了昆曲名家,但她再没唱过全本的《牡丹亭》。有人问起,她总是说:

戏台幽幽,演不尽悲欢离合。那些戏中人,不是鬼魅,而是含冤的魂灵。

如今那支金步摇成了省昆剧院的镇院之宝,每个演杜丽娘的演员都要戴它上台。更奇的是,但凡用心演戏的演员,都能在镜中看见另一个自己在帮她们上妆。而晓霜终身未嫁,有人说她常在深夜对着那支金步摇说话,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