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染坊的最后一缸靛蓝(2/2)

雨停的时候,最后一块布也挂上了晾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蓝印花布上,布面的白花纹忽然活了过来,像雪落在蓝天上,像浪涛拍在礁石上,像奶奶袖口的栀子花在风里摇。周老爷子摸着块刚染好的布,粗糙的布面磨着他的掌心,“沙沙”的响。“你摸,”他对儿子说,“这布硬挺,带着筋骨,是因为吃足了靛蓝,也吃足了日子。”

拆染坊那天,周明轩把那缸靛蓝留了下来。他找了个大陶罐,把靛蓝水一点点舀进去,装了整整三罐。铲车推倒院墙时,周老爷子就坐在染缸的旧址上,抱着陶罐,看祖辈传下来的木架、石板、竹竿变成碎块。“这蓝,是有记性的,”他对儿子说,“你把它埋在院子里,来年开春,说不定能长出新的靛蓝草。”

后来,周明轩在新家的院子里挖了个坑,把陶罐埋了进去,上面种了株爬山虎。第二年春天,爬山虎的叶子格外绿,到了夏天,竟开出串浅蓝的小花,像极了染坊里的靛蓝。有人来做客,问这花叫什么,周明轩就指着花丛笑:“这是老染坊的念想,叫‘忘不掉的蓝’。”

而那些染好的布,被他做成了桌旗、茶席、挂画,挂在新家里。阳光照进来时,布面上的白花纹会在墙上投下影子,像谁在轻轻晃动晾布架,像奶奶的声音在说:“你看,这蓝多好看,日子再变,它总在呢。”

这次把染坊的气味、染布的细节、祖孙三代的念想都往实里写了,字数也拉足了,像那缸靛蓝水,得慢慢泡才出味。要是还觉得能再添点啥,尽管说,咱再把故事的边角磨得更有嚼头,让每个字都带着老染坊的潮味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