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炖雪梨里的蜜(2/2)

王桂英揭开锅盖,热气“呼”地涌出来,在锅沿凝成小水珠,顺着陶土的纹路往下淌。梨块已经炖得半透明,咬一口,果肉绵得像云朵,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却不齁人,从舌尖甜到喉咙眼,连气都透着香。她用勺子搅了搅,锅底沉着层琥珀色的糖汁,沾在勺上,能拉出亮晶晶的丝。

“装罐时记得多舀点糖汁,”王桂英往瓦罐里盛梨块,“你姥姥牙口不好,这汁子泡馒头,比蜂蜜还润。”瓦罐是粗陶的,外面刻着缠枝纹,装得半满时,她又撒了把干桂花,金黄的小花落在梨块上,香味顿时又添了层雅致的甜。

兰芝抱着瓦罐往邮局跑时,罐口的布巾被风吹得鼓鼓的,甜味顺着风飘了一路。路过老槐树时,她看见张大爷蹲在墙根晒太阳,就掀开布巾让他闻:“张大爷,我娘炖的冰糖梨,甜不?”

张大爷吸了吸鼻子,眯着眼笑:“甜!闻着心里都透亮——你娘的手艺,是把日子的甜都炖进去了。”

可不是嘛,兰芝抱着瓦罐跑,感觉那甜味不光在罐子里,还在心里头——姥姥喝到梨汤时的笑,娘切梨时的认真,灶膛里跳动的火苗,都像这冰糖梨,慢慢炖着,把寻常日子炖得稠稠的、甜甜的,连风里都裹着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