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唱戏的戏台(2/2)

当天晚上,果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赵天宝带着三个平时跟他最铁的跟班,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南头那座破戏台下。几个人躲在戏台对面一个破亭子里,壮着胆子朝戏台看。

这一看,几个人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只见那破败的戏台上,竟隐隐有光影晃动,像是有人提着灯笼在走位!锣鼓铙钹的声音比在镇上听见时清晰了百倍,敲打得又急又密,震得人心慌。紧接着,一个穿着戏服(那戏服看着也湿漉漉的)的身影飘上台,甩着水袖,开始唱起来。那唱腔尖利凄婉,根本不是人嗓子能发出来的,词儿听不清,但那调子里透着的冤屈和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赵天宝几个人吓得腿肚子转筋,想跑,却发现两腿发软,挪不动步。那鬼戏的声音像是有了形质,直往他们耳朵里钻,脑子里钻……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戏台上的光影和声音也戛然而止。赵天宝四人像是丢了魂儿,目光呆滞,踉踉跄跄地回到了镇上。

打那天起,这四个人就全疯了。不哭不闹,就是整天痴痴傻傻地,在镇上学着那晚看到的台步,甩着并不存在的水袖,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那凄厉的鬼戏调子,眼神空洞,谁也不认识。

家里人请了郎中来看,郎中撬开他们的嘴,看了看舌苔,又用特殊的银探子小心翼翼探进他们耳朵里,这一探,竟从他们四人的耳朵深处,勾出了一些湿漉漉、滑腻腻的东西——是几根墨绿色的水草和带着河底腥气的淤泥!

赵天宝的病最重,没熬过半个月。临死前,他突然回光返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抓住他爹的手,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满了!台下……台下坐满了!都在水里泡着!脸……脸都是白的!都在听戏!都在听戏啊——!”

喊完,一口黑血喷出,直接挺地死了。

后来,镇上组织胆大的人,白天去那戏台底下清理,果然在台基的缝隙和角落里,发现了不少水草和淤泥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两个腐朽的、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戏班行头扣子。

自那以后,南头那古戏台,彻底成了禁地。别说雷雨夜,就是大白天,也没人敢往那边凑合了。那四个听了“阴戏”的人,三个没多久也相继离世,最后一个虽然活着,却成了只会模仿鬼戏台步和唱腔的活死人,成了那晚恐怖经历的唯一、也是最后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