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竹楼夜话(1/2)

竹楼外的虫鸣渐渐稠了,外面下了一阵小雨,之后又迅速放晴,晚风卷着山月的清辉,漫过窗棂落在两人脚边。

浴后的水汽还没散尽,阿雅披着件素色的麻布外衫,指尖绕着茶杯沿打转,目光落在苏晓身上,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你那消疤的本事,看着不像普通的办法。”

苏晓正盘腿坐在竹席上,手里扒着块烤得焦香的地瓜,闻言噗嗤笑了一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活脱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剑仙底子的法力,跟旁门左道可不一样。”

她咽下嘴里的甜香,往阿雅身边凑了凑,那股子在通过旅游主播闯荡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全露了出来,半点没觉得这 “法力” 有多金贵,“你们这儿是不是也有巫师蛊师之类的人,不过我们不是一个系统。而且也不是我有多厉害,都是小时候跟着玄清道长混出来的。那老道神神叨叨的,扔给我一本破册子,说是什么剑仙传承,我也就捡着保命的本事学了点皮毛。”

阿雅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我们当然也有巫师蛊师之类的人,只是我没太深究过。我们这里倒是也有秘密换秘密才算交心的传统。你跟我说了你的底,我也告诉你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苏晓眼睛一亮,立刻把地瓜皮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成交!我就喜欢这么敞亮的!”

阿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目光飘向窗外的远山,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怅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我们这儿,重男轻女,这规矩简直刻在了骨子里,估计比你们夏国最严重的地方还要严重一些。也就这些年才好了一些。我娘是云南人,当年跟着马帮过来,没名没分地生下我,没过两年就染了瘴气走了。我爹眼里只有兄长阿康,还有那些能扛枪打仗的小子,小时候我在他跟前,连句正儿八经的话都不敢多说。”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杯壁上的凉意渗进掌心:“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课本里写的那些华夏姑娘。她们能背着书包去学堂,能去长城上奔跑,能在故宫里看那些藏了千年的宝贝。那些字印在纸上,烫得我心口发慌,我总想着,要是能去华夏看看就好了。”

“后来长老会说要选一批人去国外深造,名单里全是小子,压根没我的份。” 阿雅的声音低沉了一些,眼底却燃着一点火苗,“我蹲在兄长阿康的玉石房门口,守了三天三夜。他在磨玉石的时候我不说话,他在跟玉商谈生意的时候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最后他终于还是心软了,拍着我的头说‘想去就去,哥给你撑腰’。”

“他去跟长老会硬顶,把一个小子的名额换成了我,目的地定的是卢旺达。” 阿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那时候我连卢旺达在地图上哪个角落都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我唯一能走出去的机会。只要能离开缅北,只要能离华夏近一点,哪怕是去天边,我都愿意。”

“卢旺达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苦多了。” 阿雅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刚去的时候,语言不通,气候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水土不服闹了整整一个月,上吐下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那边的军营和我们这里不一样,规矩特别严,训练强度更是能把人扒掉一层皮。我是队里唯一的女兵,那些黑人士兵一开始根本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来混日子的小姑娘,训练时故意找茬,把最重的装备扔给我,把最险的巡逻路线分给我。”

苏晓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地瓜也忘了啃,她啧啧称奇:“我的天,卢旺达军营?那里可是和华夏军营一样的严格。你也太猛了吧!当初我们学校军训才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快熬不住了,换我去那里,估计肯定得哭着回来。”

她这是真的称赞,毕竟当时上大学军训时还没有得到异能。

阿雅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哭有什么用?哭了也没人帮你。那时候我就憋着一股劲,别人练一小时,我就练两小时;别人扛五十斤的装备,我就咬着牙扛六十斤。实弹射击考核,我第一次脱靶,被教官骂得狗血淋头,晚上就躲在被子里偷偷练瞄准,手指头都磨出了血泡,但我会裹上纱布接着练。”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苏晓追问,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恨不得身临其境的样子。

“后来?后来我成了那批人里,唯一能进特种作战小队的女兵。” 阿雅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骄傲,“在卢旺达待了三年,我学会了丛林作战,学会了排爆,学会了用最简陋的工具在荒野里活下去。更重要的是,我认识了几个华夏援建的工程师,我去跟他们套近乎,于是他们偷偷给我带了很多华夏的书,还教我讲普通话。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就借着月光翻那些书,看长城的照片,看故宫的雪,心里头暖烘烘的。”

她的目光亮了起来:“三年期满,我没回南卡乡。我靠着在卢旺达军方的履历,直接在卢旺达申请了去华夏的军事进修名额。那是我第一次踏上华夏的土地,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的时候,看着飘扬的五星红旗,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 那是我娘的故乡,是我从小到大,最想去的地方。虽说我只呆了半年!”

“太牛了!” 苏晓忍不住拍了大腿,满眼的佩服,“阿雅姐你也太励志了吧!我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混吃等死的!”

阿雅被她逗笑了,摇摇头:“也谈不上励志,不过是想做点事罢了。在华夏进修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明枪暗箭,而且像我一样的女兵在华夏有不少,我们每天就是跟着教官学习战术,我还申请跟着工程师学习矿场管理。我知道,这些东西,早晚能用到我家乡的土地上,能让我娘的故乡,离我再近一点。”

她说完,转头看向苏晓,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说你那本事是跟玄清道长学的,那林野呢?我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说他也很有本事,你们的本事是类似的吧?你们俩,到底谁更厉害?”

一提到林野,苏晓的嘴角立刻撇了起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又换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别提他!说起来我就来气!”

她往后一靠,靠在了竹墙上,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话里话外裹着明褒暗贬的劲儿,一字一句都在往阿雅心里递话:“我跟他是上初中认识的,那会儿他可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数理化次次稳居第一,多难的竞赛题他扫一眼就能解出来,连老师都逢人就夸,说这孩子将来肯定能成大器。我那时候多崇拜他啊,天天厚着脸皮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林野哥’,他说东我绝不往西。”

“后来玄清道长云游路过我们学校,偶然瞧见他解物理题的那股子钻劲,又看他根骨还算清奇,竟动了点拨的心思。” 苏晓说着,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眼底的惋惜恰到好处,“你想想,那可是剑仙路子的传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可林野倒好,见了老道就跟见了学术对手似的,拉着人掰扯了半天的能量守恒、力学定律,非说老道嘴里的‘气感’‘以意御物’都是无稽之谈,把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直说‘孺子不可教也’。”

“不过老道也是真性情,虽说被他气得不轻,又碍于辈分没正式收徒,可临走前还是把一套入门的修行法门塞给了他。” 苏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说白了,我俩算是同出一脉,都是沾了老道的光。”

“可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苏晓撇撇嘴,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我拿到法门,就照着练,管它什么科学不科学,能保命能管用就是好东西。林野倒好,拿着那套法门,不是琢磨怎么练,而是整天对着法门抠字眼,非要把‘以气御物’套进物理的框架里,非要论证‘法力’本质是某种未被发现的能量场。”

“之前有阵子我们一起去国外玩,碰见个街头小偷抢老太太的包,明明几步就能追上,他倒好,站在原地分析地形,计算小偷的奔跑速度,还琢磨着要不要先报警,生怕贸然出手惹上麻烦。” 苏晓翻了个白眼,那股子无奈又嫌弃的劲儿,演得恰到好处,“最后还是我挤开他,用那点‘法力’轻轻一绊,小偷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包也乖乖物归原主。他倒好,事后还拉着我分析,说我那一下的力度、角度刚好符合力学原理,压根不是什么法力。你说他这性子,凡事都要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空有一身门道,却被书本捆住了手脚,根本用不到实处!”

“我这本事虽然是跟玄清道长学的,但早就在实战里练得炉火纯青了,核心就是以气御物、以意塑形,看着玄乎,关键时刻能保命。” 苏晓拍着胸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则每句话都在暗暗抬高自己,“哪像他,明明得了老道的真传,却偏偏绕不过那点书本知识的弯,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也就外人不知道内情,还把他传得跟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似的。” 苏晓撇撇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依我看啊,他就是个书呆子,这辈子都绕不出那点科学理论的框框了。真遇上事儿,还得我罩着他呢!”

阿雅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想起之前旁人聊起林野时那讳莫如深的模样,再对比苏晓这番带着吐槽的话,以及苏晓随手就能消掉自己多年旧疤的本事,心里的秤砣彻底偏向了苏晓。

好在她一直呆在这个物理世界里,对林野能修生产线还能造芯片的本事还是佩服的很,虽说被苏晓给带偏了方向,到底还有着一丝理智。

林野或许真的很聪明,懂很多旁人不懂的道理,甚至和苏晓一样得了剑仙传承的机缘,但他太瞻前顾后,被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捆住了手脚,少了一份豁出去的勇气。

眼前这个看着大大咧咧、像个傻狍子一样的姑娘,却有着实打实的本事,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和灵气,把老道给的机缘,真正练成了底牌。

真正藏着硬实力的,从来都不是那个被传闻捧上天的林野,而是眼前这个敢说敢做的苏晓。

“苏晓说她只能保命”,她暗自一笑,“鬼才相信,这就是华夏人一贯的谦虚!”

苏晓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数落着林野的 “糗事”,从他解物理题时的钻牛角尖,说到他逛博物馆时非要跟讲解员争论历史事件的科学依据,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接着补充:“他啊,就是个被公式定理困住的家伙,再好的本事到他手里,也得先过一遍科学论证的关!”

阿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漫过舌尖,她看着苏晓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次和苏晓的相遇,或许比那些即将运到矿场的开采设备,更有价值。

苏晓还不忘叮嘱一句:“阿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觉得投缘。我这剑仙法力虽说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但要是没事可别随便往外说。”

阿雅笑着点头,“晓晓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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