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初步诊断:诅咒已入骨(2/2)

这,恐怕就是“血亲夺运”诅咒在个体魂魄上留下的、最根本的“烙印”!是血脉诅咒的“源代码”在个体身上的体现!傅正鸿身上必然也有,只不过被那层层锁链和“冻结”状态掩盖了。

就在姜晚的灵识“看清”那个诅咒烙印的瞬间——

“嗡——!”

傅瑾行身体猛地一震!一直平静的面容骤然扭曲,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姜晚的灵力)强行定住。

与此同时,姜晚点在他眉心的指尖,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恶毒与抗拒的邪异力量,顺着她的灵力连接,猛地反冲回来!那力量并不算强大,却精纯阴毒无比,直冲她的识海!

姜晚早有防备,一直握在左手中的那截桃木枝瞬间抬起,横在身前,同时口中清叱:“镇!”

桃木枝上泛起温润的青色光华,与姜晚自身灵力结合,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那股诅咒力量的反扑。然而,那股阴毒意念中蕴含的暴戾、贪婪和一种被窥探核心秘密的“愤怒”,依旧让她心神微微动荡,识海一阵刺痛。

“呃……”傅瑾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感到心口一阵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冰冷铁钳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灵魂深处传来一种被强行撕扯、曝露的虚弱和恐惧。

姜晚迅速撤回探查的灵力,但指尖依旧虚点在他眉心,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安抚性质的灵力,助他稳住翻腾的气血和受惊的魂魄。

“凝神,我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异常稳定。

傅瑾行咬着牙,强迫自己顺着那丝温凉的气息调整呼吸,压下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心与悸动。剧痛缓缓褪去,但那种仿佛从内到外被冰水浸透、又被窥见最深处秘密的虚弱感和寒意,却久久不散。

七盏清油灯的火苗,在方才的波动中剧烈摇曳了几下,此刻才重新稳定下来,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

静室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傅瑾行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迅速重新聚焦。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姜晚,看到她额角的汗珠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疲惫。

“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晚收回手指,后退半步,轻轻舒了口气。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清澈锐利,之前的探查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但也……更清晰了。”姜晚走到那盆无根水旁,再次净手,然后才缓缓开口,“你身上的诅咒,确实已经深入血脉骨髓,甚至在你魂魄核心留下了‘烙印’。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你的生机,与你的紫微命格之力进行拉锯。”

傅瑾行的心沉了沉,但并不意外。他静静听着。

“但是,”姜晚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的情况,和你爷爷,以及手札中记载的那些先祖,并不完全相同。你的紫微命格,虽然受损,但残余的力量非常强大,它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在顽强地抵御着诅咒的侵蚀,极大地延缓了诅咒的进程,甚至可能扭曲了其部分发作机制。这是你能活到现在,且表面无明显症状的主要原因。”

傅瑾行眼神微动。命格……又是这所谓的命格。它带来了灾厄(被傅明德觊觎),此刻却又成了他保命的护身符?

“然而,这种抵御并非没有代价。”姜晚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的身体,长期处于两种强大力量的内耗和对抗之中,负担极重。你的命格之力本身就在缓慢消耗。而且,我在你心脉和几处要害,看到了诅咒力量初步凝聚的‘巢穴’。最重要的是,你魂魄核心的那个诅咒烙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的起爆器,也像一条连接着某个遥远‘主机’(很可能是那枚血髓玉,或者其背后的施术者)的数据线。它不断汲取你的魂力维持自身,也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或者……被远程‘操控’。”

傅瑾行听懂了。他的体内,不仅有一个缓慢发作的毒,还有一个可能被遥控的开关。

“初步诊断的结论是,”姜晚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诅咒已入骨,入魂,形势严峻。但并非完全无解。你的紫微命格,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依仗和突破口。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是双管齐下。”

“第一,尽快找到彻底摧毁你魂魄中那个诅咒烙印,并净化血脉中诅咒污染的方法。这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可能涉及一些失传的古法,或者……找到诅咒的源头,从根源上解决。”

“第二,在你找到根治方法之前,必须尽全力稳固、甚至尝试修复和增强你残存的紫微命格之力。它是你对抗诅咒、争取时间的唯一屏障。命格越强,我们能操作的空间就越大,你自身的安全系数也越高。”

傅瑾行沉默地听着,消化着这些信息。沉重,但并非绝望。至少,他知道了敌人具体在哪里,知道了自己还有什么牌可打。

“修复命格……有可能吗?”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命格源力被强行抽走,犹如根基被毁,还能修复?

“很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姜晚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命格与生俱来,与魂魄、气运紧密相连。强行抽取造成的损伤,常规方法几乎无法弥补。但古籍中记载,一些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者特殊的功德愿力、天地机缘,或许有重塑、滋养命格根基的微弱可能。这需要机缘,也需要我们去寻找和创造。”

她看着傅瑾行:“这条路,注定艰难漫长,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能为你争取更多时间、增加破咒成功率的途径。”

傅瑾行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背脊重新挺得笔直。他看向姜晚,眼中没有任何退缩。

“那就找。”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姜晚,你需要我做什么,傅家能提供什么,尽管开口。从今天起,破解诅咒,稳固命格,就是傅家,也是我傅瑾行,排在首位的事。”

子时的更漏声,隐约从地面传来。

静室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同样坚定、却各自承担着不同重量的身影。

初步诊断已然完成,前路凶险,迷雾重重。

但并肩而行的路,已经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