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黑气侵袭,文字失忆症(2/2)

“等等……”他掏出微型磁场仪,屏幕一闪,数据跳动,“这些黑气带磁性,而且频率和地脉共振有关。”

“你是说,它们也在利用地脉?”莫离皱眉。

“不只是利用。”李信神色凝重,“它们在模仿。刚才那个神秘人说‘献祭记忆’,说不定每一次开启镜宫,都会留下一段‘记忆残响’,被黑气吸收后变成攻击模式。”

“不是单篇的问题。”李信突然抓住小满的手腕,“你听这些黑气的节奏——”他指向正在腐蚀阵法的黑色触须,“和当年敦煌壁画里记载的‘忘川引魂曲’频率完全相同!”小满瞳孔骤缩:“你是说……它们在播放历史抹除者的集体记忆?”

空气一下子沉重起来。

随着李信念出《滕王阁序》,小满也跟着轻声附和,声音虽小却充满坚定。然而,黑气触须仿佛被激怒,突然加速旋转,如狰狞巨蟒,携着阴森气势扑向雷光罩,每一次撞击都令雷光摇曳,似濒临破碎。李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到喉咙发干,可还是强撑着继续念,心里不断祈祷着这段集体记忆能扛住这恐怖的攻击。

就在这时,密室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诵读声,十几个变异体突然齐声开口,声音扭曲却整齐划一: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但当念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时,音调陡然下沉,变成了诡异的低语:“关山易越,功名唾手可得”。

李信心头一震——这是篡改后的版本!有人正通过黑气,灌输虚假的历史记忆。

他猛然意识到,真正的对抗并非只是抵御侵蚀,而是争夺“真实”的定义权。

当黑气即将冲破雷光罩的瞬间,李信突然看到便签上老学者颤抖的字迹在血纹映照下变得清晰:“敦煌藏经洞的经卷燃烧时,火焰是蓝色的。”这个诡异的记忆碎片让他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的《滕王阁序》竟带着奇异的共振频率,每个字出口都化作金色盾牌挡在众人面前。

他忽然想起背包夹层中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当年学术研讨会上老学者给的便签,“坚守历史的真实,是学者的使命”几个字跃入眼帘。他折好纸,塞进衣袋,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莫离目光扫过他鼓起的衣袋,冷笑一声,剑尖轻轻一挑,便签一角露出。

“学者的使命?”她声音微哑,“现在该证明它了。”

李信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丝苦笑:“至少这次答辩不会挂科。”

“准备好了?”莫离问。

“差不多。”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咱们不靠蛮力,也不靠运气。咱们靠‘记得’。”

“那就走。”莫离拔出短剑,雷光罩随之收缩。

就在这时,李信的磁场仪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指针甚至出现了断裂,同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满猛地睁眼:“等等!左前方的地脉……它在跳,像是在回应什么!”

李信立刻看向磁场仪,数值疯狂波动。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右掌心血纹突然剧烈跳动,浮现出四个字:

“文心即阵。”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这四个字,曾出现在祖父笔记末页,旁边还画着一道与莫离剑纹极其相似的符印——原来从一开始,血脉与文脉就已交织。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幽蓝磷火如雾般升腾,舔舐着岩壁。李信鼻尖一颤,闻到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瞬间联想到十年前实验室那场意外爆炸——母亲失踪前最后的研究,正是关于“文脉活性物质的燃烧特征”。

莫离的剑纹突然灼痛,仿佛与磷火产生共鸣。她咬紧牙关,眼前浮现祖母临终前的画面:老人枯瘦的手握着她的手腕,眼中含泪却坚定:“欧冶子血脉不可断,守阵人必须以血续火……哪怕代价是疯魔。”

那时她不懂“疯魔”意味着什么,如今才明白,每一次血脉觉醒,都是对理智的蚕食。

随着四人(含昏迷的老张)脚下浮现出巨大的篆体“史”字,所有变异体突然开始互相吞噬。最强壮的那个吞下同伴后,胸口人脸竟变成了李信导师的模样,狞笑着举起半块怀表:“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当最后一块铭文消失……”表盖内侧的“求真”二字突然渗出鲜血。

李信盯着那滴血,心跳骤停——那血的颜色,竟与祖父日记中描述的“文心殉道者之血”完全一致。他终于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胜利,而是牺牲的接力。

当李信的血纹触碰到最古老的那层东晋铭文时,整座密室突然变得透明,无数悬浮的金色文字如星河倒灌,在他们面前组成旋转的立体书卷。莫离的短剑发出悲鸣,剑身浮现出历代守护者殉道的场景。

但李信的目光却被星河中的异象攫住——在“贞观之治”“开元盛世”等字样之间,竟漂浮着“热搜第一”“流量密码”“网红打卡”等现代词汇,它们如寄生虫般吸附在古文之上,隐隐泛着黑光。

他本能地避开背诵这些词,血纹却猛地刺痛,仿佛在警告:你已开始遗忘真正的语言。

那些变异体虽然模样狰狞,但李信发现它们身上似乎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标记,青灰色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竟与老张发疯前在笔记本角落涂画的符号完全一致。而那符号的轮廓,早在老张发病前三小时,就被小满无意中拍下并上传至共享图库——当时她只觉得那像是某种古老校验码。

李信摸出手机对比祖父笔记照片,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这正是《双面血契图》缺失的第三页记载的“噬史者图腾”。

震动停止的刹那,所有变异体突然单膝跪地,胸口人脸齐声诵出:“恭迎第108代守阵人。”李信背包里的陨铁碎片自动浮空,在岩壁上投射出立体星图。当小满的指尖触碰到某个光点时,三人同时听到熟悉的机械女声:“检测到s级文脉波动,是否启动记忆净化协议?”而莫离的剑纹正对着某个虚空方位剧烈燃烧。

小满的手指微微颤抖。就在接触光点前,她从随身古籍修复包中滑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母亲修复的《永乐大典》残卷夹层,照片上赫然是年轻时的李信祖父,站在一座与镜宫极为相似的建筑前,背后隐约可见“真史学会”四个字。

她的呼吸一滞。两代人的命运,早已被同一股势力悄然编织。她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再睁眼时,眼中迷茫已化为决绝。

当第三枚银环碎裂时,莫离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中带着决绝与疯狂。她扯开防护服领口,露出心口处与短剑同源且隐隐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剑纹:“奶奶说过,欧冶子血脉最后一次爆发是在明朝,而这次爆发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秘密。”她将剑刺入自己手掌,血珠沿着剑脊流淌的瞬间,整个阵法绽放出刺目白光,白光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古老符文,似在预示着未知的命运,“现在,轮到我们改写结局了。”

白光中,密室穹顶开始崩裂,露出上方浩瀚星图——那并非夜空,而是由千万本被焚毁的古籍灰烬组成的文字银河。每一粒星尘,都曾是一个被抹去的名字、一段被篡改的真相。

而在银河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更大的镜宫轮廓,静静悬浮于时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