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毁机关的星纹锁(1/2)
李信后颈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领,黏在皮肤上像层湿泥。他每走一步,怀里的小满就往他胸口缩一下,小姑娘的呼吸弱得像蛛丝,只有攥着他衣襟的小手还带着点力气,掌心残留的铁灰蹭在布上,晕出七个模糊的圆点——和雷砚烟袋杆上的星图分毫不差。
“还有七分钟。”莫离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正用试心剑的剑脊抵住岩壁喘息,剑刃上卡着的傀儡黑骨随着呼吸轻颤,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的摩擦声。她左肩的蓝血已经浸透了靛蓝短衫,顺着胳膊肘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她泛蓝的半张脸,看着格外瘆人。
李信低头看向她手腕上的淤青,那是上次在邙山古墓帮他挡傀儡时留下的旧伤,此刻竟泛着和蓝血一样的幽光。“你的鸩毒……”
“死不了。”莫离打断他,试心剑突然指向右侧,“听!有星纹术的波动!”
李信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咔咔”声,像是齿轮在转动。声音来自一道不起眼的石缝,石缝里渗出的青金色微光,正与他掌心血纹产生奇妙的共鸣——这频率,除了雷砚那支黄铜烟袋,再没第二样东西能发出来。
“是雷老头!”李信的声音劈了个叉,拽着莫离就往石缝冲。刚钻进半米宽的通道,就闻到股熟悉的檀香味,是雷砚总偷偷给小满点的安神香。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星图,虽然被岁月磨得模糊,却能认出是雷焕观星图的拓本——正是去年冬天,老头在省博修复室用烟袋杆指着的那幅。
“慢点跑,当心碰头。”
通道尽头传来雷砚的声音,混着烟斗磕击石壁的轻响。李信钻出去时,正撞进一片青金色的光里——这是间约莫二十平米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每个星位都对应着一个凹陷的手印槽。雷砚就靠在石碑旁,中山装的右肩已经被血浸透,那根贯穿胳膊的钢筋上缠着块染血的布条,布条下渗出的血珠滴在碑底,竟让刻着“天权”的星位亮了亮。
“可算来了。”雷砚吐了个烟圈,烟圈落地时化作北斗七星的形状,正好接住李信掌心血纹散出的青光,“再晚半分钟,星纹钥的能量就耗尽了。”
李信这才注意到,石碑顶端的凹槽里插着枚青铜钥匙,钥身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带动碑上的星图泛起涟漪。“这是……”
“北斗镇星锁。”雷砚嘬了口烟斗,烟锅里的火星亮了亮,“欧冶子当年防着炉心失控,特意让我祖宗雷焕布的局。七个星位,要两个人同时按手印,力道差一丝就触发反锁。”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时,李信瞥见他内袋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三人在省博门口的合影,小满还骑在雷砚肩头扯他胡子。
“血鹰把炉心改成戾气弹了。”莫离突然开口,她扶着石碑站稳,左肩的蓝血滴在“天璇”星位上,星纹竟泛起涟漪,“刚才他自爆机械臂时,我感应到北炉的封印在松动,最多还有五分钟就炸。”
雷砚的烟斗顿了顿:“那小子比他师父还急。三十年前,烬渊会的老鬼们就是想抢炉心,被我们雷家挡在西炉……”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将烟袋从怀里掏出来,塞进李信手里,“这烟袋杆上的星图,记好每个星位的力道。天枢三分要收劲,像喂刚出壳的雏鸟;天权要猛加力,得像劈柴时的最后一斧……”
“记得!”李信的指尖抚过烟袋杆,上面的星图纹路在掌心发烫,与掌心血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夜,雷砚在修复室的炭火旁,用烟袋杆点着星图拓片的样子,老头说“雷家人守的不是星图,是能让后人活下去的路”。
“您的手……”李信突然抓住雷砚的右手,那只手已经肿得像馒头,钢筋贯穿处的皮肉外翻,根本用不上力。
“老东西命硬。”雷砚拍开他的手,将星纹钥往凹槽里又按了按,钥身的齿轮转得更快了,“你们俩按东半边星位,我来补西半边。莫丫头,你左肩的剑脉正好能镇住‘天璇’的戾气,当年你祖母……”
话没说完,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碎石像雨点似的往下掉,李信急忙用后背护住小满,碎石砸在他背上发出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更要命的是,石碑上的星图突然暗了大半,“天玑”星位甚至开始剥落,露出后面黑色的岩石——是血鹰的戾气顺着地脉蔓延过来了。
“快按!”雷砚的吼声带着破音,他突然用左手按住“天玑”星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右臂的钢筋随着动作轻颤,“别让星纹灭了!灭一个就得用血气补,你们俩的血……”
李信不再犹豫,左手按向“天枢”星位。指尖刚贴上冰凉的石碑,就被一股巨力吸住,星纹顺着手臂往心口钻,与血纹碰撞时疼得他浑身发抖,喉咙里涌上股腥甜。他死死盯着烟袋杆,天枢星的纹路正在发烫,那温度和雷砚教他认星图时的炭火一模一样。
“三分力!收着劲!”雷砚的左手突然加重力道,“别让星纹亮太急,会引戾气反扑!”
莫离的声音突然响起:“李信,看‘天璇’!”
李信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左手按在“天璇”星位上,蓝血正顺着指缝渗进石碑,星纹亮起的同时,她半张脸瞬间泛蓝,显然是鸩毒被星力引动了。可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咬着牙加重力道,试心剑的红光顺着手臂涌过去,与蓝血在星位上绞成紫金色的光带。
“好样的!”雷砚的左手突然移向“玉衡”星位,“跟上我的节奏!一、二、三——加力!”
李信这才明白老头的用意——他在用单手同时操控两个星位,用左肩的重量压住身体,右臂的钢筋竟成了借力的支点。当“开阳”星位亮起时,石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星纹钥上的齿轮“咔嗒”一声卡住了,显然是血鹰的戾气顺着地脉攻过来了。
“他在撬北炉的封印!”莫离的声音发颤,她的左手已经泛出青黑,“快!摇光星位要失守了!”
雷砚突然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就弯下腰,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摇光”星位上,星纹竟因此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老东西我……还能撑……”话没说完,他突然拽住李信的手腕,将烟袋往他怀里一塞,“带她们走!石门在碑后,出去就是后山公路,老陈的茶馆……”
“您跟我们一起走!”李信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却被老头猛地推开。
“走!”雷砚的吼声震得石碑嗡嗡响,他突然扑向“摇光”星位,用身体挡住涌来的黑气,“我雷家守了两千年的星纹锁,不能……栽在我手里……”
李信被莫离拽着后退时,正看见雷砚的左手按在最后一个星位上。老头的中山装被黑气撕开道口子,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照片——照片上的小满正揪着他的白胡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烟袋从他嘴角滑落的瞬间,李信突然听见熟悉的调子,是老头总在修复室哼的《观星谣》,调子跑了大半,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轰隆!”
石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整座遗址爆发出巨响。李信抱着小满滚下山坡,回头时只见烟尘冲天而起,像条黑色的巨龙。石碑的碎片从空中坠落,其中一块溅到脚边,上面留着雷砚的血手印,与星纹完美重合。莫离突然抓住他的手,指向天空——那颗提前亮起的星,正落在北斗七星的“天权”位上,与烟袋杆的星图遥遥相对。
风里飘来缕熟悉的焦香,像雷砚烟袋里的烟火。李信握紧掌心的烟袋,烟杆上的星图还在发烫,七个星位的温度各不相同,天枢最凉,天权却烫得像块烙铁。他突然想起老头说的“别信命,信自己”,原来所谓传承,就是把没走完的路,带着前人的念想继续走下去。
莫离扶着他站起来,试心剑的红光虽然黯淡,却再没被黑气吞噬。她的左肩还在渗血,这次却是鲜红的——文心的血气,终究压过了鸩毒。远处的荣塘镇亮起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碎钻,老钟楼上的钟声隐约传来,敲了七下,像在应和着什么。
“去老茶馆。”莫离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坚定,“小满说雷爷爷在那儿藏了铁勺。”
李信点点头,背起小满往山下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疲惫的身影在草地上移动,烟袋杆上的星图在掌心发烫,像颗不会熄灭的火种。
走到半山腰时,小满突然在他背上动了动,小手抓住烟袋的流苏,含混不清地说:“雷爷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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