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拍卖会的暗流(2/2)
他刚想回信息,突然感觉怀里的黄铜烟袋在发烫。烟杆上的星图纹路亮得刺眼,其中一个圆点正好对着荣鼎会所的方向,圆点旁边的小字渐渐清晰——“量子钟”。
量子钟?
李信突然想起雷砚皮卡车里的勘探工具,其中一个记时器上就刻着“量子”字样。他抬头看向荣鼎会所的楼顶,那里的避雷针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顶端的形状隐约是个钟面。
“叮——”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游戏才刚开始,别让我失望。”
发件人显示未知,但李信认得那字体——和伪剑柄上的“莫邪”二字如出一辙,扭曲得像条毒蛇。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地铁站走,刚下台阶就感觉手腕上的银带在发烫——莫离的信号器有反应了,她离自己不到一公里。
站台的广告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甜得发腻:“今晚十点,荣鼎会所将举办神秘拍卖会,据悉有战国名剑剑柄亮相……”
李信的目光落在广告牌的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穿的正是莫离那件靛蓝短衫。他突然加快脚步往站台深处走,血纹的灼痛感再次袭来,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危险正在逼近,而且不止来自一个方向。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里,李信握紧了怀里的黄铜烟袋。烟杆上的星图还在亮着,“量子钟”三个字旁边,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冰库”。
他突然想起莫离说过的话,洛水古渡的河床下有千年玄冰。难道下一处文心秘境,和冰有关?
地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李信的后颈突然一凉,像是有人在吹气。他猛地回头,站台的人群里,有个戴帽子的身影正盯着他,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泛着青黑色,嘴角咧开的弧度,像极了血鹰机械臂上的齿轮。
车门缓缓关闭,李信的手按在门把上,掌心血纹的光芒透过衬衫渗了出来,在车厢壁上投出个模糊的星图。他知道,这场拍卖会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等着他们。而雷砚留下的星图,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前提是,他们能活到找到答案的那天。
地铁驶离站台时,李信最后看了一眼荣鼎会所的方向,楼顶的避雷针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指针,正对着北斗七星的方向。烟袋杆上的星图突然亮得更刺眼了,仿佛在回应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肩上勒了勒,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带着雷砚的托付,带着小满的期待,也带着自己掌心里那团不肯熄灭的光。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李信却觉得浑身发烫。他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掌心血纹的青光正透过衬衫往外渗,在玻璃上印出个残缺的星图。地铁报站的声音刚落,他突然抓起背包往车门冲,几乎是跳下车的瞬间,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响——刚才坐过的座椅靠背,不知何时被戳出个拳头大的洞,洞壁还沾着点发黑的铁屑。
“反应挺快。”
血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兜帽下露出的机械臂泛着冷光,指尖还滴着刚才戳穿座椅的铁屑:“那u盘里的真数据,打算给谁看?”
李信没说话,只是悄悄按了下眼镜腿的按钮——这是给莫离发信号的暗号,意思是“被盯上了,速撤”。他往楼梯上退了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掌心血纹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烟袋杆在怀里烫得像块烙铁。
“不说话?”血鹰的机械臂突然伸长,指尖擦着李信的耳边钉进墙壁,“雷砚没教你,见了前辈要打招呼?”
“他教我别跟废物废话。”李信突然往旁边侧身,抄起背包砸向血鹰的脸。背包里的青铜碎片撞在机械臂上,发出“叮”的脆响,碎片上的星图突然亮起,血鹰的机械臂竟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星图碎片?”血鹰的声音带着惊讶,“老东西居然把这给你了……看来他是真打算让你替他死。”
李信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他攥紧拳头,掌心血纹的青光顺着指缝往外冒:“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什么?”血鹰笑了,机械臂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当然是送他去见他那死在西炉的师父。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伪剑柄里的戾气,是用他的血养的,不然怎么引你们这些文心守护者上钩?”
这话像把冰锥扎进李信心口。他想起雷砚右臂的钢筋,想起石碑上那道血手印,想起老人最后扑向“摇光”星位的背影——原来血鹰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用雷砚的血当诱饵,就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找死!”李信的血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他抓起掉在地上的青铜碎片,朝着血鹰的机械臂狠狠砸过去。碎片撞在金属上的瞬间,星图纹路突然炸开,青金色的光网将机械臂缠了个结实,那些黑气像被烧着似的滋滋作响。
“有点意思。”血鹰却丝毫不慌,左手突然从兜里掏出个银色的小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里面的红光竟把血纹的青光压了下去,“知道这是什么吗?量子钟的核心,专门吸你们这些文心血脉的能量。等吸够了,别说你,连洛水古渡的文心玉都得给我碎成渣。”
李信的血纹突然像被抽空了似的,疼得他差点跪下去。他这才注意到,血鹰脚下的地面已经结了层薄冰,冰面上的纹路和伪剑柄上的一模一样——是鸩族的“蚀骨冰”,能顺着血脉冻结灵力。
“怎么不打了?”血鹰的机械臂挣开光网,上面的黑气更浓了,“雷砚的星图是厉害,但你这点道行,还不够看。”他一步步逼近,机械臂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痕,“乖乖把星图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然……”
“不然怎样?”
莫离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她不知何时赶了过来,试心剑的红光在楼梯口亮得像团火,左肩的绷带虽然渗着蓝血,她握剑的手却稳得吓人:“不然你试试,是你的机械臂硬,还是我的剑快?”
血鹰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突然笑了:“鸩族的叛徒,居然帮着文心守护者?你祖母知道了,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我祖母只教过我,斩尽祸乱。”莫离的剑尖指向血鹰的喉咙,红光顺着剑身往下淌,在地上烧出串小火苗,“包括你这种用同族血脉炼戾气的败类。”
李信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掌心血纹的灼痛感渐渐缓解。他看着莫离的背影,突然想起雷砚说的“鸩族也有守护者”——原来不是假话,莫离的剑脉里,藏着比戾气更烈的东西,那是属于守护者的血气。
“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血鹰的机械臂突然往旁边一甩,地铁站的广告牌被砸得粉碎,玻璃碎片溅起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影里,“明天洛水古渡,带齐星图碎片来换这丫头的命。记住,一个人来。”
声音消失的同时,李信突然发现莫离的脚踝上多了个黑色的圈,圈上的黑气正往她皮肤里钻——是刚才血鹰甩机械臂时缠上的,蚀骨冰的寒气已经让她的脚踝结了层白霜。
“别碰!”李信刚想伸手去解,就被莫离躲开。她用剑尖挑开黑圈,黑圈落地的瞬间化成一缕黑烟,“这是鸩族的‘锁心咒’,碰了会被戾气缠上。”
“他说明天洛水古渡……”
“不去。”莫离打断他,试心剑的红光渐渐暗了下去,“他要星图碎片是假,想引我们去冰库才是真。洛水古渡的河床下有个废弃冰库,是烬渊会早年藏东西的地方。”
李信突然想起烟袋杆上的星图,其中一个红点确实标在洛水古渡,旁边还刻着个“冰”字。他掏出烟袋,烟杆上的星图正在发烫,“量子钟”三个字旁边的星轨突然变得清晰,像条指向冰库的路。
“但他知道小满……”
“小满有我祖母留下的护心符。”莫离从脖子上扯下个银色的小牌子,上面刻着和试心剑一样的纹路,“刚才已经给她戴上了,戾气近不了身。”她顿了顿,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点蓝色的血丝,“我们得先去洛水古渡踩点,血鹰说的量子钟,绝对不能让他启动。”
李信看着她渗血的绷带,突然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递给她:“先裹上,别让蓝血暴露了。”他的掌心血纹在衬衫上印出个淡淡的星图,“雷老头的星图能挡戾气,暂时能压住你的鸩毒。”
莫离没接衬衫,只是把试心剑插进剑鞘:“去取车。雷砚的皮卡车里有邙山的地图,冰库的位置应该标在上面。”她往楼梯上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刚才在拍卖厅,你换u盘的时候,我看见赵恒把真u盘给了个穿黑西装的,那人手腕上有烬渊会的标记——九头蛇缠绕星图。”
李信的脚步顿了顿。九头蛇标记,雷砚的笔记里提过,是烬渊会核心成员的象征。看来这拍卖会背后,不止血鹰和赵恒,还有更大的鱼藏着。
“知道了。”他抓起背包往地铁站外走,“你先回安全屋看小满,我去取车,半小时后在荣鼎会所后巷汇合。”
莫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李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试心剑的红光映在她脸上,竟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取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雷砚的皮卡车就停在荣鼎会所后巷,车斗里的勘探工具还在,其中一个金属箱子上了锁,锁孔的形状正好和烟袋杆上的星图吻合。李信把烟袋插进锁孔,箱子“咔嗒”一声开了,里面装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上的指针正指着洛水古渡的方向,指针尖端还嵌着块小小的文心玉,在黑暗里闪着光。
“老东西果然什么都准备好了。”李信拿起罗盘,文心玉的暖意顺着指尖流遍全身,掌心血纹的灼痛感彻底消失了。他把罗盘塞进怀里,发动汽车时,突然发现仪表盘上贴着张便利贴,是雷砚的字迹:“冰库有西炉的钥匙,找齐七份炉心,文心不绝。”
李信的手指抚过便利贴,纸页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是早就写好的。他突然明白,雷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出事,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准备,都是在为这一天铺路。
皮卡车驶离后巷时,李信抬头看向荣鼎会所的窗户,赵恒的身影正出现在三楼的窗帘后,手里拿着个手机,似乎在汇报着什么。李信的血纹轻轻跳了一下,他握紧方向盘,脚下踩下油门——不管前面等着的是冰库还是陷阱,他都必须走下去。
车窗外的霓虹越来越暗,渐渐被路灯取代。李信打开车载电台,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雷砚沙哑的声音,在唱那首跑调的《观星谣》:“北斗悬,文心现,星轨引路灯……”
歌声只持续了两秒就断了,像是信号不好。但李信知道,这不是信号的问题。是雷砚在告诉他,路没错,往前走,别回头。
他握紧怀里的烟袋和罗盘,皮卡车朝着洛水古渡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荣鼎会所的灯光越来越小,像颗即将熄灭的星。而前方的路,在车灯的照射下,越来越亮,仿佛有无数星光,正沿着星轨,在等着他们去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