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血鹰往事,母仇新恨(2/2)
他蹲下伸手一抹,指尖刚触到那层渣滓,灼痛便如电流般窜入手心。眼前骤然闪现血鹰办公室爆炸时飞溅的紫金碎片,耳边响起林夏临终前的低语:“活下去……”
他反手抓住莫离的手腕,声音发紧:“这渣滓……在呼唤我。”
莫离眼神一凛,迅速将他拽起:“别用手碰。”她声音紧了,“你看台阶边缘。”
李信顺着她目光看去,每一级阶梯的侧面,都嵌着细小的金属颗粒,排列成某种规律的纹路。他摘下ar眼镜的残片,凑近一照,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装饰。”他低声说,“是铭文。整条阶梯,是一篇完整的《铸魂录》残篇。”
“谁会把文献刻在路上?”
“怕是不想让人走太快。”他苦笑,“每踩一步,等于读一行禁忌。”
莫离沉默片刻,取下试心剑轻敲第一级台阶,“铛”的一声,阶梯微微发亮。
李信跟上,刚踏上第一级,脚底就是一麻,仿佛有电流窜过脊椎。他眼前闪了一下,似乎看到一个女人站在火堆前,回眸一笑。
他没停下,反而加快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身影逐渐被幽深吞没。
当李信踏上第二级台阶时,眼前的画面骤然清晰:那个女人在烈火前挣扎着,铁链勒进皮肉,而围在她四周的人群中,一名身披暗纹长袍的男人正冷冷注视着一切。那人胸前佩戴的徽记,赫然是李信曾在档案室残卷上见过的模糊图案——一枚缠绕荆棘的蛇形图腾。
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幼年血鹰曾在莫家祖宅外的青石墙上,用炭笔一遍遍描摹“林”字,字迹歪斜却执着。那时莫离曾路过,见他衣衫褴褛,未加理会。如今回想,那孩子眼中燃烧的,不只是悲痛,更是被植入的宿命烙印。
李信心头一震:那个神秘组织,真的存在。而莫家,或许从未真正置身事外。
莫离的脚步也微微一顿。她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已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她同样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窥视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铭文深处,静静观察着他们的每一步。
随着他们深入,两侧铭文开始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般游移闪烁。走到台阶中段时,光芒骤然暴涨,整条阶梯仿佛化作一条发光的河流,将二人笼罩其中。意识如被潮水淹没,耳边响起杂乱的低语,似哭似笑,似咒似召。李信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撕扯,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想起竹简上的古训,嘶声吼道:“名正则魂安,名乱则魄散!”
那八个字如钟声震荡,光芒应声微弱。李信一脚踏碎光膜,碎裂的光斑如血珠悬浮于空中,映出无数铸剑师临死前扭曲的脸。
莫离趁机拉着他向前疾行,脚步不停,终于冲破光幕的束缚。
接近尽头时,门内传来的声响愈发清晰——那是无数叹息与低语交织的声音,像是被困的灵魂在倾诉遗愿,又像是古老的誓言在反复吟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情感重量,压得人心口发闷。
台阶尽头,一道青铜门静静矗立,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门缝里的蓝光似乎在跳动,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门楣上的“名归此处”四个字,隐隐散发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在召唤着他们,又像是在警告着他们不要轻易靠近。而门内时不时传来的细微声响,更是让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信正欲上前,莫离却抬手拦住他。她将试心剑插入门缝,剑身轻震,铭文浮现——竟是“以蛇吞荆棘者,掌生死轮回”。
话音未落,李信脚下铭文骤然发烫,黑雾翻涌而出,凝成巨蛇之形,蛇首狰狞,直扑而来。莫离挥剑斩断蛇颈,剑光映出一幕影像:一位白发老者端坐祭坛,手中握着星纹钥,身后悬挂鸠首蛇尾徽记——正是鸩族长老!
“血鹰之子,”那影像开口,声音如冰锥刺骨,“你逃不出宿命。”
黑雾溃散,台阶恢复平静,但两人皆知——对方早已察觉他们的到来。
“名归此处”。
李信深吸一口气,伸手触向门环。刹那间,青铜门“吱呀”开启,门缝内猛地涌出大量泛黄绢布,如蝶般纷飞而出。每一片都密密麻麻写满字迹,全是铸剑师临终前的忏悔:“鸩族以活人炼剑,只为打开地狱之门”“血不可赎,魂不可归”“我们是祭品,也是钥匙”……
他伸手触碰一片,绢布竟化作人影,面容枯槁,双目含泪,哽咽道:“救救我们……别让鸩族完成最终献祭。”
莫离猛然挥剑斩断另一片绢布,布帛裂开的瞬间,背面赫然显出鸠首蛇尾的徽记,墨色如血,缓缓蠕动。
“门后才是核心。”她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用亡魂喂养仪式,三十年前只是开始。”
就在此时,门内传来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呼喊——
“妈,我找到真相了。”
李信浑身剧震,右眼紫金纹路瞬间暴涨,几乎蔓延至太阳穴。那声音,是血鹰!
莫离毫不犹豫,试心剑横扫,斩断门链。青铜门轰然洞开,蓝光倾泻而出。
门后,是一座深埋地底的祭坛。血鹰被铁链锁在中央石柱上,双眼紧闭,额前浮现出与李信相似的紫金纹路,胸口镶嵌着一块不断搏动的晶体——正是当年从林夏体内取出的紫金核心!
他的身体如提线木偶般微微抽搐,口中喃喃重复着:“妈妈……我来救你了……”可那声音,已非纯粹人类所能发出。
祭坛四周,镌刻着完整的《铸魂录》全文,中央符阵正缓缓旋转,指向地下更深之处——仿佛整座山体之下,镇压着某种即将苏醒的存在。
李信望着那被操控的身影,喉头滚动。他终于明白——血鹰并非单纯的复仇者,而是被鸩族选中的“容器”,是开启地狱之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莫离站在他身旁,剑尖垂地,声音冷冽如霜:“他已被鸩族控制,你现在救的是鬼。”
风从深渊吹来,带着远古的低语。
李信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血纹与紫金共鸣,轻声道:“可哪怕只剩一丝魂魄,我也要拉他回来。”
他迈步向前,踏上祭坛的第一级台阶。
每一步落下,脚下铭文便亮起一行古老誓词:“名正则魂安,名乱则魄散。”
而在最深处的地底,某种东西,开始回应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