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鹰的终局警告(2/2)

李信没说话,只是将莫离抱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血鹰没说谎,三天后始源之井开启时,这些星点对应的血脉,都会被强行拉到这场祭祀里来。而他和莫离,就是这场祭祀的祭品。

远处突然传来钟鸣般的回响,在暗河的隧道里荡出层层涟漪。李信抬头望向黑暗深处,掌心血纹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莫离,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勾着他腰带的姿势,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松开。试心剑的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新浮现的纹路,竟和那烂陀寺石片上的梵文隐隐相合。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你闯。”李信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莫离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胸口的蓝光也柔和了些。

李信背起她,牵着小满往隧道深处走去。水流在脚下哗哗作响,岩壁上的星图倒影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换,像一张活的地图在指引方向。他不知道终点是什么,也不知道三天后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因为掌心血纹的光芒告诉他,莫离的心跳还在,他们的联系还在。只要这联系不断,他就有办法带着她活下去。

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风声里夹杂着奇怪的嗡鸣。李信握紧了青铜锁链,准备迎接新的挑战。他知道,真正的猎杀,从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赢。

隧道深处的嗡鸣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蝉被关在铁笼里振翅。李信把莫离往上托了托,锁链在掌心绕得更紧,链头的青铜铃被气流撞得叮当作响,反而压过了那诡异的声浪。

“是剑灵。”小满突然停下脚步,小手紧紧攥着李信的衣角,“好多剑灵在哭……它们被关在这里很久了。”

李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岩壁上的星图倒影开始扭曲,原本规整的星点像被墨水晕染般散开,在石面上流淌成一条条蓝色的河。那些“河水”里隐约能看到人影,有的举着剑,有的捧着熔炉,最显眼的是个穿粗布麻衣的老者,正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什么,轮廓竟和雷砚有七分相似。

“雷家先祖?”李信心头一动,刚想凑近细看,那些人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争先恐后地往莫离身上钻。

“小心!”他急忙侧身躲闪,却发现那些光点根本伤不了人,只是顺着莫离的伤口往里渗,每渗入一丝,她胸口的蓝光就亮一分,呼吸也跟着平稳一分。试心剑更是像活了过来,在剑鞘里剧烈震动,发出兴奋的嗡鸣。

“它们在救她。”小满指着莫离左肋的伤口,那里的青黑色正在消退,“剑灵认主,这些都是欧冶家当年铸的剑化成的灵……”

话音未落,隧道突然剧烈晃动,头顶落下的碎石砸在地上,竟诡异地融成了铁水。李信低头一看,脚下的浅滩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凝固的血。

“是铸剑池。”李信突然想起雷砚笔记里的插画,“汉代的地下铸剑炉,用活人血当淬火水……”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前方的岩壁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青铜门,门环是两只衔着剑的玄鸟,门楣上刻着四个古篆——“剑邑中枢”。

青铜门的缝隙里渗出白雾,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淡淡的墨香,和《古文观止》被血浸透后的味道一模一样。李信的掌心血纹突然烫得灼手,迫使他下意识地按住门环。

“咔嚓——”

门环竟被他按动了。青铜门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立着两排青铜俑,手里都握着剑,剑身的纹路和试心剑如出一辙,只是锈迹斑斑,像是沉睡了千年。

“进去吗?”小满的声音带着颤音,躲在李信身后不敢露头。

李信低头看了看背上的莫离,她的睫毛正在轻轻颤动,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听清了几个零碎的字:“……祖母的船……在池底……”

他心里一凛。莫离的祖母果然来过这里!那艘“船”,恐怕就是离开剑邑的关键。

“走。”李信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青铜门。刚落地,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青铜门竟自动合上了,把来路彻底封死。

通道里骤然亮起幽蓝的光,两侧的青铜俑眼睛里冒出火苗,照亮了脚下的路——那根本不是石头,是铺着一层厚厚的剑脊,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柄剑被碾碎了铺在这里。

“三万柄伪剑……”李信想起血鹰的话,胃里一阵翻涌,“他们真的造了这么多。”

最前面的青铜俑突然动了。它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躯体像生锈的机器般转动,脑袋咯吱咯吱地转向李信,嘴里吐出沙哑的声音:“血脉……星锚……归位……”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所有青铜俑都活了过来,剑刃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一步步围拢过来。它们的动作迟缓,却带着一股必死的决绝,显然是被设定好了程序,要拦住所有闯入者。

李信把莫离交给小满扶着,自己抽出青铜锁链,链头带着劲风甩向最近的青铜俑。“铛”的一声脆响,锁链竟被弹了回来,那青铜俑的胸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是陨铁混铸的!”李信心头一沉,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更硬,“小满,带莫离往通道尽头跑!我断后!”

小满咬着牙点头,架着莫离踉踉跄跄地往前冲。莫离不知何时醒了一半,靠在小满身上,手里紧紧攥着试心剑,每走一步都能逼退一尊青铜俑——那些俑似乎怕她手里的剑,靠近三尺内就会自动后退。

“试心剑是钥匙……”莫离的声音断断续续,“它们认主……别硬拼……”

李信眼睛一亮,锁链突然改变方向,不是攻击青铜俑,而是缠住了最边上一尊的胳膊。他借着锁链的拉力纵身跃起,脚尖在青铜俑的肩膀上一点,竟踩着它们的头顶追向小满。那些青铜俑果然只顾着围堵,对头顶的动静毫无反应。

“这边!”小满突然指着通道右侧的一道暗门,门是用整块黑曜石做的,上面刻着和莫离掌心相同的纹路,“和她手心里的一样!”

李信落地时正好赶到,二话不说按住暗门。掌心血纹的光芒瞬间涌入纹路,黑曜石门发出一阵嗡鸣,缓缓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是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泛着幽蓝的光,湖面上漂着一艘石船,船头雕刻着欧冶家的族徽。最惊人的是湖底,沉着成千上万柄剑,剑柄朝上,剑尖朝下,密密麻麻地插在泥里,像是一片倒过来的森林。

“铸剑池的尾端……是剑冢。”莫离的声音带着惊叹,眼睛里映着湖底的剑光,“祖母说过,这里沉睡着欧冶家最后的火种。”

就在这时,通道里的青铜俑追了过来,最前面的已经冲到暗门口。李信急忙把小满和莫离推上船,自己正要跳上去,却发现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一尊青铜俑的手,死死地攥着他不放。

“快走!”李信猛地踹开青铜俑,锁链甩出缠住船舷,“用试心剑划水!船会自己认路!”

莫离没有犹豫,抓起试心剑插进湖水里。剑刃刚接触水面,整艘石船突然震动起来,船底冒出无数细小的气泡,竟真的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湖中心的漩涡漂去。

“李信!”莫离趴在船边,朝他伸出手,眼眶通红,“你上来!”

李信笑着摆摆手,锁链突然绷紧,把船往漩涡的方向猛地一拽:“我随后就到!记得等我!”

他松开锁链的瞬间,转身冲向涌来的青铜俑,掌心血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原本凶猛的青铜俑在光芒中竟开始融化,化作铁水淌进湖里,被湖底的剑吸收,发出满足的嗡鸣。

“原来如此……”李信恍然大悟,血纹不只是钥匙,还是这些伪剑的克星。雷砚早就知道这一点,才会把他往这条路上引。

石船越来越远,莫离的身影在漩涡中渐渐模糊。李信一边清理涌来的青铜俑,一边朝着漩涡跑去。湖底的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亮起蓝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发光的路。

当他跳进漩涡的前一秒,隐约听到莫离的声音顺着水流传来:“三天后……始源之井……我等你……”

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李信感觉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掌心血纹与湖底所有剑光连成一片,在黑暗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中心,正是那颗代表莫离的、最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