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量子钟的九重共鸣(1/2)
李信扶着墙刚站稳,耳后的“滴答”声突然变调。不是水滴敲铁皮的脆响,倒像有人用指甲刮青铜钟,钝钝的,带着股钻心的痒。他摸出雷砚留的黄铜烟袋,斗柄星纹烫得吓人——这是“星轨示警”,离危险越近越烫。
“不对劲。”莫离突然按住后腰,试心剑在鞘里震得厉害,“这不是普通密室,你看台阶。”
李信低头,刚踏上的第一级台阶竟在蠕动。青灰色石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状纹路,正顺着鞋底往脚踝爬。他猛地抬脚,纹路立刻缩回石缝,留下几个渗血的小孔,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活的?”
“比活的更麻烦。”莫离扯下左肩绷带,蓝血滴在台阶上,滋滋冒白烟,“是用活人经脉炼的‘肉阶’,每踩一步都在吸咱们的生气。”她话音刚落,整段螺旋阶梯突然翻转九十度,两人像滚珠子似的往下滑,背包里的《古文观止》甩出来,哗啦啦翻到《滕王阁序》那页,墨迹突然渗出纸面,在虚空中凝成一行血字:“九响绝,真史灭”。
“什么意思?”李信伸手去抓书页,却被一股巨力按在梯壁上。右眼黑翳疯狂扩散,眼前突然闪过诡异画面:雷焕举着星纹钥笑,可脸却是血鹰的;王勃提笔写诗,笔尖滴的不是墨是血;莫邪往熔炉里跳,转身时眼眶是空的……
“别信这些!”莫离挥剑砍向梯壁,火星溅在血字上,“是量子钟在灌假记忆!”
“轰!”
两人重重摔在底部。李信呛出口血,抬头看见九口青铜钟从穹顶垂下来,钟口对着他们,像九张等待喂食的嘴。每口钟都刻着不同朝代的字,可那些字在动——“干将弑君”四个字正顺着钟体往下流,拖出长长的血痕。
“欢迎来到历史屠宰场。”血鹰的声音从钟群里飘出来,机械臂在主钟表面敲出摩斯密码般的节奏,“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西晋雷焕挖剑、初唐王勃作序、春秋莫邪投炉……所有真史的关键节点,都藏在这九响钟声里。”
机械臂突然砸向主钟!
“嗡——!”
第一声钟响炸开,李信感觉脑浆都在震。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倒着转,秒针插进皮肤,表盘浮现出篡改后的《晋书》条文:“雷焕掘地盗剑,双剑化龙噬主”。
“放屁!”他摸出《古文观止》想砸过去,却发现书页上的“龙光射牛斗之墟”正在褪色,被一行新字覆盖:“妖光惑众,当诛”。
“急什么?”血鹰冷笑,机械臂又砸第二下,“第二响,让你看看‘真史’是怎么死的。”
李信眼前场景突变。
自己站在西晋矿洞里,雷焕正用星纹钥捅地脉封印。双剑破土时,牛斗星域的光砸下来,把雷焕的影子钉在岩壁上。可下一秒,影子活了,变成血鹰的模样,掐住雷焕的脖子:“这剑,归我了。”
“假的!”李信右眼剧痛,紫金瞳力强行撕裂幻象,“雷焕是奉诏挖剑,《晋书·张华传》写得明明白白!”
“史书?”血鹰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胜利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以为雷砚为什么藏星图?他早知道祖宗被泼了脏水!”
第三声钟响来得更猛。
李信被拽进滕王阁夜宴。王勃正写“物华天宝”,笔锋扫过之处,剑气直冲天顶。可血鹰突然从柱子后钻出来,往砚台里倒黑色液体,墨迹瞬间变黑,爬满钟形符咒。
“看见没?”血鹰按住王勃的手,强迫他写下“实为祥瑞”,“改一个字,就能让剑气化祥云。再过百年,谁还记得这里曾有龙光?”
李信冲过去想撞开他,却穿了个空。他这才发现自己是透明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真史被涂改。腰间突然发烫,是小满留的铁勺——勺身“物华天宝”四个字正往下淌金血,在地上拼出半张星图。
“还有五响。”莫离的声音撞碎幻象,李信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往钟口爬,试心剑死死钉在他后心,“再被拖进去,就真成篡改后的标本了!”
她拔剑时带出一串蓝血,溅在最近的钟上。那口刻着“莫邪”二字的钟突然剧烈震颤,钟壁渗出红色液体,像在哭血。
“第四响,该轮到欧冶家了。”血鹰的机械臂第三次落下。
熔炉的热浪扑面而来。李信看见莫邪披头散发站在炉前,手里攥着块没成型的剑胚。她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不是“信我”,是“救我”!
“祖母!”莫离的剑突然脱手,眼泪混着蓝血往下掉,“她根本不是自愿投炉的!”
“总算开窍了。”血鹰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莫邪是被族人推下去的,就像你祖母,就像你——鸩族女人,生来就是铸剑的燃料!”
“你放屁!”莫离捡起剑砍向钟群,剑气撞在钟上,弹回来割伤她的脸,“欧冶家的剑,是护族的,不是害人的!”
“那你后颈的芯片怎么解释?”血鹰笑得更狠,“三十年前你躲在祠堂梁上,不就看见祖母被灌了药,塞进钟里炼记忆吗?那芯片,是让你们世世代代当‘记忆容器’的!”
第四响余波未平,第五声钟响接踵而至。
李信的记忆开始乱码。他看见自己在大学图书馆第一次见莫离,她摔了考古报告,他帮忙捡,指尖碰到一起时,她耳后的银环亮了一下。可画面突然扭曲,莫离的脸变成血鹰的:“捡啊,捡起来你就成实验体07号了。”
“滚!”李信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抓住一丝清明。掌心血纹突然发烫,和铁勺星图产生共鸣,金红色的光裹住他,“那时候她耳后是三枚银环,不是芯片!她骂我书呆子,不是叫我实验体!”
“还能分清?”血鹰的机械臂又抬起来,“第六响,让你忘了怎么疼。”
钟响的瞬间,李信感觉后脑勺被冰锥扎了一下。母亲的脸浮出来,她在厨房煮面,说:“小信,别学那些老古董,守着破书有什么用?”可她转过来时,眼睛是机械的,手里的锅铲变成了注射器,“来,打一针就不疼了,忘了雷砚,忘了血纹,当个普通人多好。”
“你不是我妈!”李信吼得嗓子出血,“我妈煮面从不放酱油,她左手腕有烫伤疤,她喊我‘信哥’,不是‘小信’!”
血纹爆发出刺眼的光,把假母亲撕成碎片。他突然明白,血鹰不是要篡改记忆,是要逼他自己放弃真实——只要他对某个细节产生怀疑,整段记忆就会像被蛀空的木头,彻底塌掉。
“第七响!”血鹰的声音带着疯狂,“看看你们的未来!”
钟群中央裂开道缝,露出无数悬浮的玻璃管。每个管里都泡着个人,有的像李信,有的像莫离,脖子上贴着标签:“hy-01至hy-99号实验体”。编号07的管里,莫离的复制品正睁着眼,后颈芯片闪着红光。
“看到了吗?”血鹰的机械臂指向最粗的管子,里面是个老太太,眉眼像极了莫离的祖母,“你们死了也没关系,这些复制品会带着篡改后的记忆活下去,继续守炉,继续被我们操控。”
莫离的剑掉在地上,蓝血在脚边积成小水洼。她看着管里的祖母,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难怪……难怪每年祭祀,钟里都会传出祖母的声音叫我‘小离’。原来不是她的魂,是复制品的录音!真正的祖母,根本不会叫我‘小离’!”
第八声钟响来得悄无声息。
李信的《古文观止》开始自燃,纸页蜷成灰烬。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蒸发,先是母亲的样子,再是雷砚的声音,最后连莫离骂他书呆子的语气都模糊了。
“完了……”他瘫在地上,右眼黑翳彻底盖住瞳孔,“记不住了……”
“谁说的?”莫离捡起他掉的铁勺,塞进他手里,“你掌心血纹记得!这铁勺记得!我耳后的银环记得!”她扯下银环,往钟群扔去,“你不是要改记忆吗?有本事让这些东西也忘了!”
银环撞在主钟上,发出清脆的响。第九声钟响被硬生生憋在钟里,钟体表面裂开细纹,渗出黑色的脓。
“不可能……”血鹰的机械臂卡壳了,“你们怎么还没被洗掉?”
“因为你不懂。”李信突然站起来,铁勺在他掌心发烫,“真史不是刻在钟上的,是活在人心里的。我妈煮面的香味,莫离骂人的语气,雷老头抽烟的样子……这些碎玩意儿,才是改不掉的!”
他翻开烧剩的《古文观止》残页,掌心血纹按上去,用尽全力念:“魂锻于火,魄淬于文——敦煌残卷里的真句,你改得了吗?”
“轰!”
血纹的青光、铁勺的金光、试心剑的红光撞在一起,顺着钟体裂纹钻进去。九口青铜钟同时炸开,露出里面的机械核心——密密麻麻的线路缠着人脑组织,每根神经上都贴满了篡改后的史书条文。
“不!”血鹰扑过去想抢救,却被莫离一剑钉在主钟残骸上。
试心剑穿透他的机械臂,剑尖抵着钟心。莫离盯着那些跳动的脑组织,突然明白:“原来量子钟的动力源,是活人的记忆!你把真史抽出来,灌进这些脑子里,再让它们发出假钟声!”
“那又怎样?”血鹰咳出黑血,“第九响已经启动,洛水古渡的文心玉马上就碎,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会忘了你们,忘了真史!”
“不会的。”李信走到莫离身边,铁勺上的星图与掌心血纹完全重合,“因为第九响,得我们来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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