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秘档,毒墨现形(2/2)

那不是比喻,是预言。

她低头看着罗盘中心嵌的一粒碎石——冰魄石残片,是从奶奶遗物里唯一抢救出来的。每次李信离真相近一步,它就会微微发烫,像颗活的心脏。

“为什么非得是他?”她问夜空。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李信掌心的血纹不是偶然觉醒的。那是三百年前,雷焕将军临终前亲手封印的“剑心契”,一代代藏在老百姓的血脉里,就等一个纯阳体质的人碰到《滕王阁序》真迹,才能激活。

偏偏,这家伙大学逃课的时候闯进了省博禁区,顺手扶了一把晃悠的展柜——正好是王勃手稿的复刻本。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比毒墨还邪门。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桌上摊着一幅手绘地图,红线交错,标着七个古墓的坐标,中间赫然写着:“雷焕墓——未启封”。

旁边放着一台老式投影仪,正慢慢播放一段模糊的影像:一群小学生整齐地排着队,在操场上齐声读《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稚嫩,整整齐齐。

可莫离听出了不对劲。孩子们的脑电波像被无形的线串起来,θ波和a波重叠得像复制粘贴的。更怪的是,他们读到“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时,集体停顿了0.3秒——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他们在接收指令。”她关掉视频,揉了揉太阳穴。

这不是教育项目。

这是“播种”。

某种古老的意识,正借着经典文本,悄悄钻进下一代的脑子里。

而起点,就是那些看着无害的“传统文化推广”。

她突然想起李信刚才的话:“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找到过去……是怕过去认出他们。”

她笑了,笑得有点冷。

“可要是过去早就醒了呢?”

另一边,小满正蜷在气象站地下室的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动着。

屏幕上,手稿的扫描件被一层层拆开,ai图像增强技术不断放大边缘的噪点。终于,一段隐藏的音频波形显现出来,经过降噪处理,清楚地还原出八个字:“识我者亡,忘我者生。”

小满突然按住太阳穴,芯片的疤痕发出幽蓝的光。“等等……”她声音发颤,“这段音频的共振频率,和我后颈的芯片完全一样。”她调出脑波图谱,发现和监天司远程操控老张时的波形完全重合。

她皱着眉重放了三遍,总觉得这声音……有点熟。

不是语气,不是音色,是那种独特的共振频率——像是从某种共鸣的腔体里录下来的。

她调出数据库,输入关键词:“语音共振+古代声学结构”。

跳出一篇冷门论文:《唐代密教诵钵录音复原研究》。

里面说,敦煌某石窟出土过一口铜钵,内壁刻着特殊的螺旋纹路,僧人念经的时候,声音会被压缩成高频震荡,形成类似“脑波引导”的效果。

“我的天……”她喃喃道,“这根本不是警告,是催眠指令!”

她立刻建模型模拟传播路径:要是这段音频通过广播、课堂、公共播报这些方式大规模播放,再配上特定频率的背景音,就能在潜意识里植入“遗忘指令”——让人主动避开某些关键词、地点、人物。

比如,“那烂陀”、“冰魄石”、“雷焕”。

难怪这些年相关的史料越来越少,学者一提起这些词就头疼得厉害,甚至产生幻觉。

这不是巧合。

是系统性的抹除。

她猛地抬头看墙上的挂钟:23:47。

再过十三分钟,全市中小学的晨读广播会统一播放新版《弟子规》节选。

而那段音频,已经被列入“推荐德育素材”了。

“不行,得拦住这一波。”她快速敲键盘,想入侵教育局的广播系统。

防火墙比想象中结实。

三级权限验证,动态密钥轮换,还有像是军方级别的反追踪机制。

“谁在背后操控这套系统?”她咬着牙。

就在她准备启动备用方案——用气象卫星干扰本地fm频段时,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私聊消息:

【用户“铸剑师”】:别碰广播系统。他们会顺着信号抓你。

【用户“铸剑师”】:我知道你破解了手稿音频。带上数据,来老地方。

【用户“铸剑师”】:带上李信。他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小满盯着屏幕,心跳加快。

“铸剑师”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她论坛私信里的神秘人,曾准确预测过两次文物盗掘案,还提供关键线索帮她救出被困的队友。

但从不露面,不留痕迹,像个幽灵。

而现在,他居然提到了李信的身世?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删除键,清空了聊天记录。

然后打开加密压缩包,把手稿数据、音频分析、脑波同步报告全都打包,命名为“火种.zip”,上传到一个离线云节点。

做完这些,她拨通了李信的电话。

“喂?听着,明天早上七点前,全市学生会集体读一段新编《弟子规》,我怀疑里面有控制意识的东西。”

“我已经报警?报个鬼啊!这种事谁信?我说教育局被人操控了,警察不得先把我送精神病院?”

“所以我们要抢在广播之前,黑进主控机房,把音频文件换了。”

“你不认识路?笨啊,让莫离带你!她手里肯定有城市地下管网图——你以为她天天跑废弃气象站是避暑吗?”

“还有……那个‘铸剑师’联系我了。”

“他说……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句低沉的话:“告诉他,我随时等着。”

凌晨一点十七分,城北殡仪馆后巷。

一道身影悄悄翻墙进来,直奔冷藏区最深处的一间独立停尸房。

门锁早就被弄坏了,地上散落着几枚断了的银环。

血鹰摘下口罩,露出半张烧伤的脸。他盯着解剖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慢慢伸手掀开。

死者是个老头,脸干瘦干瘦的,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龙渊。

“老张,你还真是不怕死。”血鹰低声说,“明知‘破冰’计划重启了,还偷偷传脑波数据。”

他俯身检查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这把剑,不是现代武器。

它是两千年前,雷焕佩剑的仿制品之一,全天下只存七把,每一把都藏在国家级博物馆里。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一个退休图书管理员的胸膛中。

他盯着老张胸口龙渊剑的锈迹,发现剑身刻着与李信腰牌完全相同的星纹,只是缺了最关键的北斗七星点缀。

“你说……是不是命运弄人?”他对着尸体笑了笑,“当年你帮我逃出监天司,如今我却要亲手把你做成‘活碑’。”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注射器,液体呈幽蓝色,散发着淡淡寒气。

“冰魄溶剂,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针尖缓缓刺入老张颈部动脉。

刹那间,尸体双眼猛然睁开——

瞳孔,竟是紫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