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暴露危机,铸剑师血(2/2)

“你想干嘛?”莫离皱眉。

李信闭眼默念,《礼记·王制》中一句浮现脑海:“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无赦。”

文字入脑,真实历史片段闪现:汉代廷尉当庭斩杀蛊惑民心的方士,百姓鼓掌称快。与此同时,传单上的墨迹微微发亮,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几乎在同一刻,北极实验室的古籍数据库自动翻页,泛黄的《考工记》残卷停在“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那一行,字迹开始发光,与李信所念内容完全同步。

几秒钟后,一名警察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把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对准了同伴后颈。

“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他问。

其他人陆续反应过来,开始互相查看。有人伸手去抠那装置,有人后退几步,满脸惊疑。原本整齐的阵型开始松动。

围观市民起初只是沉默,但随着一名母亲发现孩子书包上的校徽也开始闪烁蓝光,人群中的不安迅速蔓延。有人高喊:“这不是执法,是监控!”另一人举起手机直播:“大家看清楚,他们脖子后面都有东西!”

群体心理悄然转变——从被动服从到质疑,再到愤怒。这股“共识”的崩塌,正是伪史传播机制最致命的裂缝。

血鹰脸色微变,遥控器连按三次,可信号明显不稳了。

“有意思。”他冷声道,“你们以为靠几句古文就能瓦解系统?等我把她的血脉彻底激活,看你还怎么装大义凛然。”

话音刚落,莫离整条左臂猛然剧震,冰魄石“啪”地裂开一道细缝,寒气骤减。 那蛛网纹路再次蠕动,逼近肩头。

她咬牙撑住,额头渗出冷汗,却仍把短剑往前一横:“来啊,让我看看你的剧本写到第几幕了。”

李信迅速翻找背包,想找更多陨铁粉,却发现袋子底部有个小布袋,上面绣着雷砚常用的星纹图案。打开一看,是几粒暗红色的粉末,像是某种矿物结晶。他突然摸到底部粘着半片风干枫叶——与cern实验室里那株变异枫树的叶子纹路完全一致。粉末袋内侧用血写着七月十五,子时三刻,正是血鹰启动物联网协议的时间。

他愣了下,想起老头临终前塞给他的烟斗斗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星火引路,非为燃炉,乃为断链。”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是想让我们切断连接?”

他抓起一把粉末,洒在莫离周围,形成一个不规则圆圈。然后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上《丰城剑史》,低声念出《考工记》中关于“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的段落。

血纹光芒大盛。

地底传来轻微震动,仿佛有某种沉睡的机制被唤醒。

莫离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脉动,那是属于铸剑世家的地脉共鸣。她猛地抬头,看向李信:“你要启动‘断契阵’?”

“不是我要,是你得自己割。”李信盯着她,“这阵法只能逼出血契残留,能不能挣脱,看你心里认谁当主人。”

莫离沉默一秒,忽然笑了。

她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李信突然伸手覆住她手背,两人同时一颤。

李信用袖口擦拭她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冰魄石裂痕处渗出的血珠。他顿了顿,突然将血珠抹在自己掌心血纹上,两人的血在晨光中融成诡异的紫红色。‘你看,’他轻声说,‘连痛感都同步了。’

“我奶奶教我的第一课,”她声音平静,“是铸剑之前,先学会断铁。”

剑刃落下,寒光闪过,血珠顺着手腕滑落,滴入地缝。就在那一瞬,剑身映出她瞳孔中一闪而过的青铜色——极短暂,却真实存在。

李信背包中的星纹粉末洒落后,在地面悄然汇聚,形成一道指向东北方向的发光箭头,仿佛冥冥中有指引。

莫离踉跄一步,李信立刻扶住她肩膀。她喘息着,左臂上的纹路已停止蔓延,边缘开始泛白脱落,像是锈蚀的铁皮剥落。

血鹰的投影剧烈晃动,声音扭曲:“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七日后,当第一滴血落入熔炉,你们守护的‘史’,将成为新秩序的祭品。”

当丰城地脉深处的铸剑炉轰然作响时,北极实验室的水晶心脏同时爆裂。血鹰看着满地碎渣,突然想起父亲日记的最后一句——“真史如火,伪史如雾,唯人心可作风”。

他抚摸着水晶心脏,低语:“这颗用谎言浇铸的心,终将被千万颗真相的火星燎原。”

投影消散,警车蓝光熄灭,广场陷入短暂寂静。那些警察茫然四顾,有人摸着后颈的伤口,满脸困惑。

李信低头看着掌心,血纹仍在跳动,但不再疼痛。他望向地面那道发光箭头,若有所思。

“丰城。”他轻声说,“那里有我们没挖完的炉基。”

这味道与cern通风管道里的腥气如出一辙,李信后颈突然刺痛——和上次在博物馆被古剑警报声震伤的位置分毫不差。他终于明白那些通风管刻痕不是锈蚀,而是无数次能量脉冲留下的灼痕。

莫离站直身体,拾起碎裂的冰魄石,目光落在李信掌心。

她突然抓住他欲收回的手,将陨铁粉放在他掌心,轻声说:“这次换我引路。”

城市上空,一块电子屏突然乱码,随即跳出一行字:

“史为骨,信为肉,骨不正则肉腐。”

黑屏瞬间突然切入二十年前的监控画面:暴雨中的科考船甲板上,血鹰正将七把微型剑胚植入考古队员体内,剑柄纹路与莫离手臂上的完全一致。照片边缘赫然盖着“cern绝密档案”的红色印章。

远处,北极冰层下,七具舱体红光全亮,倒计时归入第六日。

通风管滴落绿色液体,在地面腐蚀出与通风管道相同的刻痕,散发出浓烈的青铜腥气。

而在丰城地脉深处,一座沉寂千年的铸剑炉,正悄然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