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阶梯幻境,星图为钥(2/2)
风从地核深处吹上来,带着铁与火的气息,也带来了新一轮风暴的前兆。
失重感持续了整整十三次心跳。李信看着莫离被风吹乱的发丝间,突然闪过一缕银白。他想起大学档案里那句莫氏女,及笄生华发。
抓紧!莫离突然甩出剑穗上的竹简。半片《剑狱序》在气流中展开,血字悬浮成箭头指向下方。李信这才发现,他们正穿过一层粘稠的黑色物质——那根本不是空气,而是凝固的怨念。
当他背部撞上金属残骸的瞬间,李信闻到了熟悉的铁锈味。三十年前林夏母亲的血,与此刻废墟里的血腥气完全相同。
李信的脚刚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整条阶梯突然轻轻一震,像是踩中了某种机关。他右眼余光瞥见头顶穹顶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星斑开始缓缓移动,排列成陌生的图样。掌心血纹猛地发烫,不是痛,而是一种熟悉的共振——就像他每次触碰真史文献时那种微妙的牵引感。
“别看地!”他一把拽住莫离手腕,“这路是假的!抬头,走星星的位置!”
莫离没多问,立刻仰头。她耳垂上的银环轻轻颤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下一秒,她把试心剑横在身前,剑尖轻点自己眉心:“我耳朵里有东西在响,像老式收音机调频。”
“那是幻阵在干扰脑波。”李信喘了口气,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你按地脉最弱的节点走,我来算星轨。”
他闭眼默念竹简末页的铸剑师口诀:天工开物,星轨归藏。血纹随呼吸节奏跳动,眼前浮现出七条交错的光带,唯有其中一条泛着稳定的金光。 他睁开眼,指向左前方:“那边,‘龙光射牛斗之墟’那个位置,走!”
两人贴着边缘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阶梯表面的文字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般,拼凑出他们记忆里的片段:李信看见自己站在大学讲台上,台下学生举着手机直播,弹幕刷着“这教授怕不是穿越回来的”;莫离则看到祖母坐在熔炉边,手里拿着半块冰魄石,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却听不清。
“别理它。”李信咬牙,“这些都是饵,专门钓我们情绪失控。”
话音未落,前方光影一闪,血鹰拖着断裂的铁链从石柱阴影中踉跄走出。他半张脸覆着青铜鬼面,机械臂正缓慢摩挲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那石头一角呈天然裂痕,与莫离耳垂上的银环形状完全吻合。
“你拿那个干什么?”莫离声音冷了下来。
血鹰没回答,只是抬起左手,将冰魄石举到唇边。石头内部泛起涟漪般的蓝光。一道半透明的幻影从石中浮现,正是莫离记忆里祖母的模样,嘴唇开合却无声。
莫离瞳孔一缩,脚步顿住。
“假的!”李信猛地拉她后退一步,“这是三十年前的声音样本,他们早就录好了!”
“你怎么知道?”她盯着那块石头,手指攥紧了剑柄。
“因为真正的遗物不会主动发声。”李信压低声音,“而且你奶奶要是真想告诉你什么,早就在你梦里说了八百回了。”
莫离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剑脊敲了下自己太阳穴,嗡的一声清响后,幻觉散去。她冷笑一声:“下次再玩这套,我把你那破面具当锣敲。不过你这面具倒是配得上戏台子的审美。”
他们继续前进,星图路径逐渐清晰。可越靠近中央石柱,空气就越粘稠,仿佛每走一步都要推开一层看不见的膜。李信感觉胸口像压了块铁板,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这家伙不只是放幻象。”他咳了一声,“他在用紫金核心调节空间频率,咱们现在走的每一级台阶,其实都在原地打转。”
“那就别走了。”莫离忽然停下,反手将试心剑插入地面。剑身震颤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反馈。
“地脉流向变了。”她眯起眼,“刚才还往东偏南十五度,现在直接拐向正北。说明我们确实被拖进了循环。”
李信低头看向脚下铭文,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文字排列看似杂乱,但每隔七行就有一个极小的星形符号,位置恰好对应西晋时期的北斗七星偏移角度。
“我知道怎么破了。”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台阶表面,“这不是路,是封印仪式的记忆回放。当年献祭的时候,没人能走出去——所以这阶梯的本质,就是‘无法抵达’。”
“你的意思是?”莫离皱眉。
“我们得承认这一点。”他抬头看着她,“不是强行突破,而是接受‘过去已经发生,无法挽回’这个事实。只有这样,系统才会判定通过验证。”
莫离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个死理性派,连闯关都要先写论文。”
“习惯了。”李信也扯了下嘴角,“毕竟我可是靠查重率吃饭的。”
他闭上眼,掌心血纹缓缓亮起,顺着铭文蔓延。嘴里低声念道:“名乱则魄散……但我们来了,就是为了正名。”
金光自指尖扩散,整条阶梯猛然一震。那些扭曲的文字开始重组,星图归位,原本错乱的光轨逐一校准。最后一段阶梯发出柔和的蓝光,直通祭坛中心。
血鹰站在高处,机械臂缓缓抬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讥讽的笑意。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他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你们以为毁掉祭坛就能终结?鸩族的根须早已扎进每座铸剑炉……”
话音落下,他猛击地面。整座阶梯剧烈晃动,支撑结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星图逆旋,铭文化作黑焰缠绕而来,地面层层翻折,如同纸张被撕开。
“你们不是要真相吗?”他大笑,“那就亲自下去看看!”
李信在失重中抓住莫离腰带,两人撞碎三块浮石后,试心剑突然发出清鸣,剑穗系着的半片竹简在气流中展开……
黑暗吞噬了视线。
最后一刻,李信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共振。深渊底部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岩壁渗出暗红色液体,空中漂浮的星斑开始扭曲成鸠首蛇尾的图案。
莫离的银环在坠落中高频震颤,发出微弱的嗡鸣。
血鹰站在崩塌的祭坛边缘,手中冰魄石裂开一道新缝,绿色液体从机械臂接口渗出。他望着深不见底的裂缝,低声说:“等你们……很久了。”
风从地核深处吹上来,带着铁与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