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个朋友(2/2)
买完蔬菜,阿春又拉着她去看花市。“你看这康乃馨,”她拿起一束粉色的,“送给母亲最好,代表健康长寿。”她又拿起一束向日葵,“这个像不像小太阳?摆在家里,看着就开心。”
柳月看着那些花,突然想起自己破碎的神格里,曾有一片掌管花卉的神力。那时她总觉得这些凡花太脆弱,开不了几日就会谢,不像瑶池的玉花永恒。可此刻看着阿春小心翼翼地给花喷水,眼里满是珍视,她突然觉得,会凋谢的花,或许才更珍贵——就像凡人的生命,短暂,却热烈。
“这个,我要一束。”柳月指着那束向日葵,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阿春惊讶地挑眉:“你喜欢这个?我还以为你喜欢素净点的。”
“嗯。”柳月看着向日葵金黄的花盘,像看见了人间的太阳,“它很亮。”
回去的路上,柳月提着蔬菜篮,阿春抱着她的花,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阿春说起她男人昨天扛活挣了块好布料,要给她做件新衣裳;柳月没说话,却想起早上许峰给她换药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药碗里的艾草,也是这样带着阳光的味道。
“对了,”快到巷口时,阿春突然说,“后天我生日,你来我家吃饭呗?我男人会做红烧肉,香得很!”
柳月停下脚步,看着阿春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想点头,喉咙却有点发紧,最后只“嗯”了一声,却觉得这声“嗯”里,藏着比在神域说过的所有誓言都重的分量。
回到医馆时,许峰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见柳月手里的向日葵,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买花了?”
“阿春说,它像小太阳。”柳月把花插进桌上的空药瓶里,阳光透过花瓣照进来,在药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许峰看着她小心翼翼摆弄花的样子,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突然觉得,这朵曾在九天之上厮杀的神,落在凡尘里,倒比在神域时更像“活着”。
那天晚上,柳月躺在床上,闻着窗外飘进来的花香,第一次没做被追杀的噩梦。她梦见自己和阿春在花店里插花,阿春教她怎么剪花枝,她教阿春怎么让花开得更久——虽然她知道,凡人的花,终究是要谢的,可只要有人珍惜,凋谢也不是结束。
她摸了摸心口,那里神格破碎的地方,似乎不再那么疼了。或许就像阿春说的,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她想,明天要早起,去阿春的花店帮忙浇水,就像许峰说的,“试着融进这里”。
窗外的月光落在向日葵上,花盘微微动了动,像在点头。柳月笑了,觉得这人间的夜晚,真的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