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的安抚(1/2)
后半夜的风带着潮气,卷得窗棂“吱呀”作响。许娴蜷缩在藤椅里,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指尖在扶手上抠出几道浅痕。方才梦魇里的场景还在眼前——周助理带来的文件变成了父亲的病历,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渗出鲜血,染红了客栈的青石板,而她无论怎么跑,都离不开那片粘稠的红。
“砰”的一声,她惊得撞翻了手边的茶杯,碎瓷片混着冷茶溅在裙角。窗外的月光恰好被云遮住,堂屋瞬间陷入昏沉,只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还亮着,豆大的光在墙上映出晃动的影子,像极了梦里追着她的黑影。
“别怕。”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许娴几乎要跳起来。转身看见许峰站在月亮门边,青灰色的道袍被夜风吹得微鼓,手里提着盏竹骨灯笼,暖黄的光晕在他脚边铺展开来,驱散了大半寒意。
他怎么会来?许娴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许峰是住在后山观里的道长,平时只在初一十五下山来客栈换些清油,话少得像块青石,此刻却像算准了她会出事,来得不早不晚。
许峰没多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炉,放在桌上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松针与檀香混合的沉静气息,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许娴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
“是安神香。”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带着点草木的温润,“去年在终南山采的老松脂,混了些柏子,能定心神。”
许娴盯着那缕烟,看着它在灯光里慢慢散开,原本发紧的胸口竟真的松开了些。她想起傍晚周助理走时,那双眼像淬了冰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此刻竟被这香气泡得淡了。
“做了噩梦?”许峰往炉里添了片干花,是晒干的合欢,花瓣蜷曲着,却在热力里渐渐舒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句带着点戏谑的话,让许娴突然想笑,眼眶却先热了。她别过脸,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竹影:“梦到我爸……梦到他的病。”
安神香的烟又浓了些,许峰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紫铜的,触手温凉,却慢慢透出暖意。“你父亲的八字我看过,今年虽有小劫,却是有惊无险。”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天气,“你这是忧思过甚,浊气扰了心神。”
许娴捏着暖手炉,听着他用道家的说法解释忧虑,心里那点惶惑竟奇异地淡了。她知道许峰懂些玄术,去年客栈闹老鼠,他画了道符贴在梁上,第二天那些乱窜的黑影就消失了;前阵子隔壁阿婆失眠,他送了包晒干的酸枣仁,说“泡水喝,比安眠药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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