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担忧(2/2)
“镇上都在传,来了些穿银甲的怪人。”许峰的声音低了些,“柳姑娘,你当年的伤还没好利索,硬撑着……”
“许郎中。”柳月打断他,眼神冷下来,“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许峰没再劝,只是从药箱里拿出个陶瓮,放在石桌上:“这里面是黄芪乌鸡汤,我炖了三个时辰,加了当归和枸杞。”他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漫出来,汤面上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你……就算要做什么,也得先把身子补好。”
柳月看着那瓮汤,喉结动了动。她已经很久没喝过这样温热的汤了,自从三年前躲到这镇子,她的饭食不是冷粥就是干粮。许峰的手指还停在瓮沿,指腹上有常年碾药留下的薄茧,那双手本该握着药杵,而不是为她炖汤。
“我不需要。”她别过脸,声音却没那么硬了。
“就当……谢你上次帮我赶走偷药的小贼。”许峰拿起她劈好的柴,往灶房里送,“我娘说,药膳这东西,得趁热喝才管用。”他的背影比柳月单薄些,却走得很稳,将木柴码得整整齐齐,“灶膛我帮你生好了,等会儿自己热一热。”
柳月站在原地,看着那瓮鸡汤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她想起昨夜练剑到后半夜,膝盖疼得站不住,只能靠着墙喘息,那时多希望有碗热汤暖暖身子。而现在,那碗汤就在眼前,带着有人精心准备的温度。
许峰走出院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我药铺的后院,有间空房,铺了厚褥子。要是……要是你累了,随时可以去歇脚。”
柳月没回答,却在他走后,默默提起那瓮汤。汤还热着,隔着陶瓮的壁,暖意一点点渗进掌心。她舀起一勺,鸡汤的醇厚混着药材的微苦滑入喉咙,熨帖得像是流进了心里。
院墙外,许峰靠在老槐树下,摸了摸怀里的另一包药——那是他连夜配的“镇痛膏”,比普通的药效强三倍,就是副作用大了点。他想了想,还是把药又塞回怀里,决定明天再送来。有些关心,得慢慢来,像熬汤那样,急不得。
柳月喝完汤,将陶瓮洗干净,放在门口。她拿起铁剑时,发现掌心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许峰撒的止血粉比她自己的好用。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觉得,这柄剑的重量,好像轻了那么一点点。
而此刻的药铺里,许峰正对着药碾子出神。他想起柳月腰间的软甲,想起那些穿银甲的怪人,默默将“活血散”换成了药性更强的“猛虎下山膏”。药杵碾过药材的声音,笃笃笃,像在敲着某种无声的约定——你要去闯,我便为你备好疗伤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