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战后(2/2)

柳月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爸在医院抢救,她缩在走廊角落发抖,是许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她,说“别怕”。那时他刚从警校毕业,制服上的纽扣蹭着她的脸,也是这样带着消毒水味的温柔。

“许峰。”她轻声唤他,看着他低头包扎的发顶,那里有根倔强的头发翘了起来,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淡其实藏着股执拗。

“嗯?”他应着,手里的绷带在她手腕上绕出整齐的圈。

“下次……别替我挡了。”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你要是伤得重了,我……”

后面的话被哽咽吞了回去。许峰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时,她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暴雨前的海面。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腹带着点碘伏的凉意。

“柳月,”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你爸当年也是这么护着我的。”

那年他爸执行任务牺牲,是柳月的父亲把他从孤儿院接出来,教他格斗,教他做人,告诉他“保护值得的人,从来不是亏本的事”。这些话,他记了二十年。

柳月的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因为疼。她看着许峰给自己包扎伤口时,动作明显不如刚才对她时轻柔,碘伏倒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赌气。

她突然伸手,按住他拿着纱布的手。他的手很烫,带着伤口的温度,和她记忆里无数次帮她挡开危险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我来吧。”她接过纱布,指尖触到他伤口时,他果然疼得抽了口气。

柳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纱布贴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品。许峰没动,只是看着她的发旋,灯光在她头顶洒下圈柔和的光晕,把她的睫毛映得像把小扇子。

窗外的风还在刮,诊所里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柳月缠着纱布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电流窜过,两人都没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些藏在“皮外伤”里的关心,那些裹在“忍忍”里的心疼,终于在这一刻,像被温水泡开的药草,散发出最真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