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依赖(2/2)

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混着他身上的松木气息,在空气里酿出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许峰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突然想起她第一次给他涂药时,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生怕碰疼了他。

原来有些依赖,是藏在笨拙里的真心。

“对了,”柳月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这个给你。”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是她按奶奶教的法子做的,据说能安神辟邪,“你总熬夜,带在身上……”

话没说完,就被许峰笑着接了过去,直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谢谢。”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青印又亮了亮,“比队里的护身符管用。”

柳月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的气息——清晨他送来的豆浆冒着热气,混着青气的味道;傍晚他靠在门框上看她整理药材,袖口沾着的松针清香;甚至他留在诊所的那件备用外套,她都会忍不住抱起来闻,好像只有那样,乱窜的神力才能彻底安稳。

这种感觉,早已不是“利用”能解释的了。就像此刻,他坐在对面翻看着案件卷宗,偶尔抬头对她笑一笑,她就觉得,那些关于“守护者”的沉重使命,那些黑影环伺的恐惧,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夜色渐深,许峰起身要走时,柳月突然拉住他的衣角。“那个……”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今晚能不能……留在这里?”

说完她就后悔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可话已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峰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我去搬张行军床。”

诊所里只剩下台灯的光,柳月躺在床上,听着隔壁行军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掌心的青印泛着柔和的光。她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不再需要那枚印记来压制神力了——只要能听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就在不远处,她的心就能定下来。

原来依赖不是软弱,是当你知道有人会为你留一盏灯、守一扇门时,便有了直面黑暗的勇气。而她对他的感情,也早已从最初的戒备、利用,变成了此刻胸腔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心。

窗外的风还在吹,却好像也带上了松针的清冽气息,温柔地裹住了这间小小的诊所,裹住了两个悄悄靠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