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力量的代价(2/2)

“别怕,这针不疼。”许峰的声音很轻,银针精准地落在她的穴位上,“这是‘锁灵针’,能帮你把灵力锁住三成,等根基稳了再慢慢放开。”

银针入体,柳月只觉得一阵酥麻,那股躁动的力量果然收敛了些。她看着许峰专注的神情,忽然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许峰顿了顿,承认道:“记忆碎片里藏着前人的灵力印记,吸收得太快,你的身体还没适应。就像空杯子突然灌满水,总会洒出来。”他扎完最后一针,收起针囊,“但这不是坏事,至少证明你能承受住。”

“可我伤了人。”柳月的声音低下去,“青禾的额角,还有那些杂役……”

“谁学走路没摔过跤?”许峰端来药碗,“喝了它,明天我陪你去给他们赔罪。力量本身没有错,错在我们操之过急。”

药很苦,柳月却喝得很快。她想起云华送的那枚新碎片,还躺在梳妆盒里,闪着暗沉沉的光。她之前总想着快点变强,快点记起所有事,却忘了问自己:这样失控的力量,就算记起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傍晚时,柳月提着糕点去看青禾。小姑娘正对着铜镜贴花钿,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被她用刘海遮了大半。

“这点小伤算什么呀。”青禾把糕点盒往桌上一放,“比上次您练剑时把我撞进湖里轻多了。”

柳月被她逗笑,心里却更不是滋味。她又去杂役房,几个被掀翻的杂役正围着看许峰给的伤药,见她进来,都有些局促。

“对不住,早上是我失控了。”柳月弯腰捡起地上的竹扫帚,“这些我来扫吧。”

“别别别!柳姑娘您这是折煞我们了!”杂役头头慌忙摆手,“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您快歇歇。”

柳月坚持扫完了地,直起身时,看见许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壶酒。他冲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两人并肩走在回院的路上,暮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其实你不用这样。”许峰说。

“我知道。”柳月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但我想让自己记住,力量不是用来闯祸的。”

许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玉坠,上面刻着简化的镇灵阵:“戴上吧,能帮你稳住心神。”

玉坠触手温润,贴在皮肤上,果然觉得那股躁动的力量又安分了些。柳月摸了摸玉坠,忽然问:“云华当年……也这样过吗?”

许峰沉默片刻,点头:“他十七岁那年,为了救一个师妹,强行突破境界,差点走火入魔。后来闭关三个月才稳住,出关时瘦了一大圈,手上全是自己掐的伤。”

柳月愣住,指尖摩挲着玉坠上的纹路。原来不止她这样,那些看起来从容不迫的人,都曾在力量的洪流里挣扎过。

“那他……”

“他说,代价不是白付的。”许峰看着天边的晚霞,“闯过那关,才算真正懂了‘克制’二字。”

柳月望着晚霞,忽然明白许峰的意思。力量的代价,从来不是痛苦,而是学会在失控的边缘守住本心。就像此刻,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仍在蠢蠢欲动,但掌心玉坠的温润,额间青莲的余温,还有许峰的话,都在告诉她:别急,慢慢来。

夜深时,柳月坐在窗前,看着云华送的那本《昆仑旧事》。书页间夹着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里面剑影交错的画面似乎更清晰了些。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碎片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合上了书。

她将碎片放回锦盒,放在梳妆盒最底层。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她会有勇气再次触碰它。但不是现在——她得先学会和这股代价沉重的力量好好相处,得让额间的青莲重新绽放出无瑕的青,得对得起那些被她误伤的人,更得对得起自己承受的疼。

窗外的风掀起书页,停在记载“锁灵阵”的那一页。月光落在字上,像在无声地说:

成长从来都带着伤,能带着伤往前走,才是力量真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