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反思(1/2)

暮色漫过青峰山的石阶时,柳月正坐在崖边的老槐树下,手里摩挲着那块贴身戴了十六年的玉佩。玉石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雕刻的云纹在夕阳里泛着细腻的光——这是许峰当年在洪水里塞给她的,她一直以为是寻常的护身符,直到今天青鸟说破,才知这是战神令的碎片,是两族情谊的见证。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重复青鸟那些话。柳月的指尖划过玉佩的边缘,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掉进冰湖,模糊中抓住的那只手,掌心滚烫,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时她以为是幻觉,现在才明白,那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暖意,是许峰第一次在她生命里留下的痕迹。

“傻丫头,手都冻红了。”

记忆里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柳月猛地抬头,仿佛看见十二岁的许峰蹲在她面前,用自己的手心裹着她的手,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那天她在学堂被先生罚站,冻得直哭,是他不知从哪冒出来,塞给她一颗用体温焐热的糖,说“甜的东西能驱寒”。

那时他还是个眉眼青涩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总在她需要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她以为是巧合,是缘分,现在才懂,那是他藏在时光里的守护,像老槐树的根,悄无声息地蔓延,却早已将她护在荫蔽之下。

去年冬天她染了风寒,夜里烧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在窗外叹息。第二天醒来时,窗台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姜汤,门口的积雪上有串深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山下——青鸟说,那是许峰冒雪跑了三十里路请大夫,回来时冻得嘴唇发紫,却只敢在窗外守着,直到听见她退了烧的咳嗽声才离开。

柳月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自己当时还笑着跟丫鬟说“许大哥真是热心肠”,却没看见他转身时踉跄的脚步,没看见他藏在袖口里冻裂的双手。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付出都藏在最不经意的地方,像山间的溪流,默默滋养,却从不说自己的源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她对着空荡荡的山谷轻声问,声音被风卷走,却像问给自己听,“被你瞒了这么久,还傻乎乎地生你的气。”

其实气什么呢?气他用龙族的力量护她周全?气他把最危险的事独自扛着?还是气自己迟钝,这么多年都没看穿他眼底深藏的温柔?

柳月低头看着玉佩,忽然想起许峰坦白那天的样子。他蹲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里攥着那片龙鳞,指节泛白,声音里全是怕失去她的恐慌。他说“我只想以凡人的身份陪着你”,说“怕你觉得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许峰”,那时她只觉得委屈,现在想来,他的恐惧或许比她更深——怕这层身份像道鸿沟,把他和她彻底隔开。

槐树叶又落了几片,落在她的发间。柳月想起小时候听祖母讲的故事,说龙族最是长情,认定一个人,便是生生世世的守护。那时她只当是神话,现在才明白,神话里的深情,原来就藏在许峰为她采野莓的竹篮里,藏在他替她挡风雨的背影里,藏在他每次欲言又止时,眼底那抹怕惊扰了她的小心翼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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