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十殿:熟悉的冰冷王座(1/2)

青铜门轴转动的“嘎吱”声里,酆都城第十殿的轮廓在幽冥烛火中渐次清晰。柳月扶着许峰的手臂跨过门槛,靴底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惊得梁上悬着的青铜铃轻轻晃动,铃舌碰撞的声音空寂得像穿越了千年。

“这里……是你的殿?”她轻声问,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殿内的寒气比城外更甚,却不是阴曹地府的阴冷,而是种带着烟火气的凉,像冬日清晨未熄的灶膛余温。

许峰“嗯”了一声,玄铁重剑随意靠在门边,剑穗上的黑曜石珠子扫过地面,划出细浅的痕迹。他抬手挥了挥,殿顶垂下的数百盏幽冥灯骤然亮起,幽绿的光流淌下来,照亮了满室尘埃。

柳月这才看清,第十殿并非她想象中阴森的审判场。正厅没有刑具,只摆着组乌木桌椅,桌面上的茶盏还保持着半倾的姿态,仿佛主人刚起身离开;西侧靠墙立着排书架,半数书册滑落在地,封面上的“幽冥律”三个字被尘灰覆盖,却依旧能辨认出笔锋里的凌厉;东侧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月光从雕花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拼出破碎的银斑。

“以前处理文书用的偏殿。”许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审判大殿在前面,那里……暂时不想让你看。”

柳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前方的帷幕后隐约能看见道拱门,想必就是通往审判场的方向。她没追问,只是蹲下身拾起本滑落的《轮回志》,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记载着某世某户人家的生卒轮回,字迹力透纸背,竟与许峰此刻说话的语气有种奇妙的重合——看似冷硬,实则藏着对众生的熟稔。

“这些年……一直没人来吗?”她注意到书架最底层有个打翻的香炉,灰烬里还埋着半截未燃尽的檀香,显然是仓促离开时忘了处理。

“五官王不敢动这里。”许峰走到桌前,轻轻扶起那只半倾的茶盏,釉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怕我留下的禁制,更怕……我回来。”

柳月的目光突然被正厅尽头的高台吸引。那是座比寻常王座矮些的玉座,通体由墨玉雕琢,扶手处刻着繁复的幽冥符文,椅背上却嵌着块鸽血红宝石,在幽绿灯光下跳动着,像颗凝固的心脏。王座两侧立着青铜灯柱,灯油早已燃尽,灯芯却保持着未熄的形状。

“那是……”

“阎君的日常坐席。”许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柔和了几分,“审判时用正座,平时就在这里看文书,偶尔……盹一会儿。”

柳月走上前,指尖轻轻落在墨玉扶手上。玉石冰凉,却不像别处的阴寒,反而透着种沉淀下来的温润,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她想象着许峰曾在这里伏案疾书,累了便靠在椅背上小憩,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眉骨的疤痕上——那画面突然让她心口一紧,像有根细针轻轻扎了下。

“你看那里。”许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月转头,只见王座左侧的墙壁上挂着幅卷轴,尘灰蒙得很厚,边角却依旧挺括。她伸手拂去上面的灰,绢布的纹理在指尖起伏,渐渐显露出画中人的轮廓——

那是位披甲的女子,银甲上沾着暗红的血痕,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锐利如出鞘的剑,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还挑着面破碎的敌旗。背景是翻滚的黑云,女子却笑得张扬,嘴角的弧度里全是少年意气。

画中人的眉眼,分明就是她自己。

柳月的呼吸骤然停住,指尖抚过画中女子的脸颊,绢布的粗糙感透过皮肤传来,竟让她眼眶一热。她认得这身铠甲——那是千年前她作为天界战神时的战甲,枪上挑着的,是混沌叛军的旗帜。

“什么时候画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在画中人的枪缨上反复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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