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踪者(2/2)
侦察兵没想到这凡人竟有身手,踉跄着后退,腰间的令牌掉了出来,上面刻着个“巡”字。许峰眼疾手快地踩住令牌,低头看时,突然皱起眉——令牌背面刻着朵枯萎的莲,是神域“清道夫”部队的标记,专司追杀叛逃的神明。
“清道夫……”许峰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们连她最后一点体面都要剥夺?”
侦察兵趁机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她盗取神格,罪该万死!”
许峰没再说话,只从袖管里又摸出几根银针。月光突然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他眼底的冷意——他想起柳月昨晚说的,她本是神域掌管莲花的神,因不愿参与诸神的权力争斗,被污蔑盗取神格,一路被追杀至此。
短刀刺过来时,许峰猛地矮身,银针顺着对方的手腕穴位扎进去。侦察兵惨叫一声,短刀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许峰抬脚踢飞他手里的银羽箭,正想追问后面还有多少人,对方却突然往嘴里塞了颗药丸,脸颊瞬间泛起青黑。
“她跑不掉的……”侦察兵的嘴角溢出黑血,眼神却依旧凶狠,“大人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化作点点银灰,被晚风吹散,只留下那枚刻着枯莲的令牌,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许峰捡起令牌,指尖被边缘的棱角硌得生疼。他抬头望向医馆的方向,油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柳月的影子,她正低头看着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在算着什么。
他突然想起早上给她换药时,她后心的伤口周围,有淡淡的莲花印记,像被血浸染过。当时他只当是胎记,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神格的最后余温。
回到医馆时,柳月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捧着那碗紫苏药汤,汤面还冒着热气。“解决了?”她问,目光落在他沾着银灰的指尖。
“嗯。”许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味里的苦涩突然变得清晰,“是清道夫的人。”
柳月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银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点自嘲,“我躲了三百年,还是没躲过去。”
许峰弯腰捡起银羽,放在油灯下看——羽管里刻着细小的符文,是追踪咒,只要她还带着神格的气息,就永远躲不过去。“别怕。”他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这医馆,虽小,却也有几样能挡事的东西。”
柳月抬头看他,月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山。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倒在医馆门口时,也是这双手,轻轻拔掉她后心的银羽,也是这声音,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那晚的月色很好,药香漫过青石板,把两人的影子笼在一盏油灯的光晕里。许峰把那枚刻着枯莲的令牌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把木牌烧成灰烬。柳月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或许这次,她真的不用再跑了。
窗外的槐树叶又落了几片,却再没有刻意的声响。只有晚风穿过巷口,带着远处的打更声,“咚——咚——”,像在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敲着安稳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