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人首奇事(2/2)

三更的梆子声幽幽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就在这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声准时响起,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美人头缓缓探出,这一次,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狰狞,头发肆意飞舞。

“来了!”杜文杰低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美人头突然加速,从洞穴中猛地窜出,直扑向三人。杜文杰来不及多想,挥舞着长刀迎了上去。刀光闪烁,在昏暗的屋内划出一道道寒芒。美人头却灵活地躲避着,她的动作诡异至极,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扭曲姿态在刀光中穿梭,时而高高抬起,避开横扫的长刀;时而头颅一闪,让刺来的刀尖扑空,不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那连接着小小墙洞的洁白如玉的脖颈竟是像极了一条伸缩自如的灵活蛇身,随着头颅疯狂扭曲着。

林峰见势,大喝一声,抡起木棒朝着美人头砸去。木棒带着呼呼的风声,却被美人头轻巧避开,随后她头颅中伸出利爪反手一挥,长长的指甲朝着林峰的面门抓去。林峰急忙后仰,木棒拖地,才险险躲过这一击。陈浩明颤抖着双手,试图用匕首刺向美人头,可那匕首在手中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递不出去,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杜文杰一个箭步上前,使出全身力气,朝着美人头劈去。美人头一转,如鬼魅般绕到杜文杰身后,张嘴便咬向他的脖颈。杜文杰感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凭借着多年闯荡江湖的本能,他猛地向前一扑,就地一滚,回身又是一刀横斩。美人头高高抬起,从刀上飘过,头发如无数条黑色的蛇,向杜文杰缠绕过去。

杜文杰挥舞着长刀,斩断几缕头发,却发现那些头发竟然迅速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此时,林峰瞅准机会,从侧面攻来,木棒直击美人头。美人头躲闪不及,被木棒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她的双臂从头颅中伸出,疯狂挥舞着,尖锐的指甲在墙壁家具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砖石木屑簌簌掉落。杜文杰趁着她攻击林峰的间隙,调整呼吸,双手紧握住长刀,眼神犀利。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刀高高举起,朝着美人头贴近墙洞的脖颈砍去。

只听“咔嚓”一声,美人头应声而落,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墙壁和地面上,长如蛇身的脖颈也消失不见,形成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画面。

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剧烈的喘息声。杜文杰手持长刀,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地上那恢复美丽容颜闭上眼睛的美人头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这怪物的恐惧与后怕。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瑞祥轩,却无法驱散屋内浓重的血腥与恐惧气息。地上那颗美人头美丽依旧,鲜血却早已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森。

杜文杰三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身心俱疲,尚未从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中缓过神来。林峰的衣衫被汗水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根染血的木棒;陈浩明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匕首也掉落在一旁。

就在这时,瑞祥轩的主人听到动静赶来,推开门的瞬间,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吓得瘫倒在地,随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官。官府的衙役迅速赶来,将杜文杰三人粗暴地扣押。

公堂之上,气氛森严压抑。县令怒目圆睁,猛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尔等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犯下如此残忍命案,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杜文杰双膝跪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无奈与冤屈,高声辩解:“大人,此事绝非我们所愿,实在是那美人首夜半出没,行为诡异恐怖,我们为求自保才失手将其砍杀,求大人明察啊!”

然而,这番说辞在县令听来,荒诞不经至极。他冷哼一声,说道:“荒谬!世间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分明是你们为逃脱罪责编造的谎言。”

两旁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声威吓:“快招!”那声音在公堂内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林峰愤怒地喊道:“大人,我们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您若不信,可去瑞祥轩查看那洞穴,便是那邪祟出没之处。”

县令却根本不听他们的辩解,下令将三人打入大牢,择日再审。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三人被锁在狭小的牢房中,四周墙壁爬满青苔,角落里不时有老鼠穿梭而过。他们内心满是绝望与无助,深知自己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冤屈困境。

“这可如何是好?那怪物分明就不是人。”陈浩明双手抱头,低声啜泣起来。

几日的牢狱之灾,已让杜文杰三人疲惫不堪、形容憔悴。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压抑,县令正欲按照惯例对这桩离奇命案草草结案。

突然,放置在一旁作为证物的盒子剧烈晃动起来,盒盖飞起,那被砍下的美人头竟缓缓悬浮于空中。美人首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怨毒与凶狠,死死地盯着堂上众人,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公堂内瞬间温度骤降,寒风凛冽,烛火摇曳欲熄。

县令惊恐地瞪大双眼,瘫倒在座椅上,声音颤抖地呼喊着救命。衙役们也吓得丢了魂,平日里的威风荡然无存,纷纷蜷缩在角落,不知所措。

混乱中,有人匆匆去请来了白云观的玄真道长。玄真道长踏入公堂,神色凝重,立刻开始做法。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挥舞出道道寒光,桃木剑上的符文隐隐闪烁着金色光芒。他先是快速地绕场一周,在墙壁柱子等地快速贴上符箓,让它们形成一道结界,暂时困住美人首的行动范围。

美人头感受到禁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周身阴气瞬间暴涨,头发如蛇般舞动,奋力冲击着结界。玄真道长不慌不忙,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咒,口中念动咒语,符咒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焰冲向美人头。美人头匆忙躲避,火焰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在公堂的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紧接着,玄真道长脚踏七星步,手中桃木剑不断变换招式,时而刺,时而挑,剑风呼啸,与美人头展开激烈交锋。美人头的动作诡异至极,她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扭曲姿态躲避着桃木剑的攻击,不时从头颅中伸出尖锐的利爪,划过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抓向道长。

玄真道长目光如炬,瞅准美人头攻击的间隙,迅速从道袍中取出一枚八卦镜,口中大喊:“乾坤八卦,照破邪祟!”八卦镜射出一道强烈的光芒,直直照向美人头。美人头被光芒笼罩,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头颅开始剧烈颤抖。

然而,她并未就此罢休,而是拼尽全力,再次向玄真道长扑来。玄真道长双手握住桃木剑,高高举起,汇聚全身法力,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桃木剑瞬间光芒大盛,狠狠刺入美人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美人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而去,公堂内也恢复了平静。

此时,县令才意识到杜文杰三人所言句句属实,当即宣布他们无罪释放。

重获自由的三人回到瑞祥轩,只见此处已门庭冷落,破败萧条。周围的邻居们对他们指指点点,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疏离,仿佛他们是从鬼门关归来的不祥之人。

无奈之下,杜文杰三人收拾行囊,黯然离开了京城。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也成为了京城百姓口中经久不衰的奇谈。而瑞祥轩,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荒芜,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随着美人头的消失,也一同被掩埋,只留下无尽的猜测与传说,在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