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当直男想道歉……(2/2)
掌柜一愣,但还是麻利地把一份糯米糕包好。
顾沉付了钱,把那包点心随手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顾沉慢慢悠悠的把卦摊子摆好,沈清也一直没有出现。
卦摊子周围依旧热热闹闹,不一会就围满了来求签问卜的人,顾沉一位一位招呼着,与往日并无分别。
午后人群正盛,一位穿着讲究的柳家丫鬟穿过人群,气势汹汹地站在摊前,开口便是:“顾先生,我们三小姐那日让您的女卦童看了宅气,谁知回去后梦魇反倒更重了!不仅如此,那不知好歹的卦童还趁机擅闯闺房、偷拿小姐私物、言语无礼,我家小姐今日特命我来讨个说法——您若不给个交代,明日我家夫人只怕要亲自去清德庵和官府告状了!”
四下议论声渐起,摊前几位常来的熟客都惊讶地望向顾沉。
顾沉闻言,眉头骤然一紧,原本冷静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偷拿私物?”他声音压得极低,心头火气噌地一下烧起来。
沈清再怎么顽皮贪财,这种事绝不可能做得出来。
她只是嘴上不饶人,骨子里比谁都倔强清白,不能让她白白被人泼了这盆脏水。
顾沉强忍着不耐,冷冷地说:“既然柳三小姐身体不适,我今日便随你走一趟。”
他面上不得不应下,却越想越烦躁,又止不住生出几分愧疚:明明是自己那天一时玩笑,把沈清推出来挡了差事……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随丫鬟去了柳宅。
柳三小姐依旧病恹恹地半卧在榻上,脸色娇弱,见顾沉进门,连招呼都省了,直接冷着声嗔怪道:“顾先生,您既知我是体弱多病,怎么还让外人随意出入我的闺房?你那女卦童胆子可真不小,不仅随便乱动我闺房中的兰花,她走后,我妆台上的簪花好端端的就不见了,您说怪不怪?”
说完,眉梢眼角全是指责和委屈,最后还含情脉脉的看了他一眼,好像顾沉该为自己打抱不平。
顾沉几乎忍不住想当场怼回去,但是想起沈清昨天狼狈又倔强的背影,他胸口那股钝麻又憋闷的感觉便莫名的袭来——若他今日不来,任由这些人信口污蔑,沈清只怕要平白受苦。
于是他强忍着怒意,语气尽量放缓,低声赔礼道:“柳小姐,是在下疏忽。那日卦童无心之失,并未存心冒犯,更未拿您私物,若有唐突,还望见谅,我代她向柳小姐赔个不是。”
他这一声“赔不是”说得几乎咬碎了后槽牙,连耳根子都热了。
柳三小姐却似还不解气,撅着嘴娇嗔的哼了一声:“顾先生,若不是看在您名声的份上,我可真要让家里人去庵里闹上一闹!那簪花可是京城上等货,可能是乡下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一时动了心思,顾先生以后可要好生管教!”
一番话听得顾沉额角直跳,可今日为了沈清的清白名声,他不得不压下所有自尊,把少年气与倔强都生生咽进了肚子里:“柳小姐的簪花既然不见了,虽不是我家卦童的疏失,我顾某也自会照价赔偿!”
柳小姐这才直起身,盈盈笑颜的看着顾沉:“既然您今日能亲自来道歉,一个簪花再贵也不抵顾先生亲临,只是……我这病,或许还能请您多看一两次。明日,我还有几位小姐妹也想一睹顾先生解卦的风采,不如顾先生明日再来?”
他死死握紧衣袖,生怕自己一时失控,什么难听的话全喷出来。
但面上还是咬着牙,低声应下:“柳小姐既然信我,明日我会再来。还有几位小姐的宅气、签卦,届时一并为您解答。”
说完这些,他只觉得嗓子发涩,整个人都像在咬着一口极硬的生姜。
在众目睽睽之下憋屈地低头道歉,这样的滋味,他这辈子头一次尝,简直想一脚踹翻柳家的门槛,拂袖而去!
可最终,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怒气和委屈都收进骨子里。
等终于从柳宅出来,天色已晚。
顾沉背着手走在巷子里,心里堵得慌,早晨买的糯米糕还揣在怀里,捏得都快变形了,却舍不得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