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再见?可能再不见(1/2)

北山连日寒雪,松林间静谧无声。

观中弟子照旧上山诵课、烧香、打水,沈清却已有数日未再踏上北山。

她躲在清德庵内,日复一日诵经、练字、背卦,灌香制印,仿佛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庵中不问世事,雪落亦无声。

可越是静,沈清心中却越乱……

那日争执之后,她看似恢复如常,内心却一遍遍咀嚼着顾沉说的那句话:“若有机会入得高门,做个侧室——名正言顺、被敬被爱……”

她咬牙切齿,却又哑然无言。

她试图开始做逃跑计划:收拾仅有的钱财、研究地图、打听各种偏僻的边地城市……也试图忽略他、不去想他,可心底那一点牵挂与倦意,却像灌了香的衣襟,久也挥不去。

沈清不愿再上山,可顾沉却日日等待。

北山道观里的钟声照旧清越,一日三响,天地无声。

顾沉站在演卦台前,望着前山白雪覆顶,心绪却比这雪天更沉。

第一日,顾沉小心翼翼的候在山道拐角,心中安慰自己她前一天负气离开,气他恼他,今天若是不想见他,不来也是正常。

第二日,顾沉捧着未送出的卦辞新篇,在演卦堂后绕了一圈,想着沈清气了两日,今天该来了吧?若在松林小径偶遇,便装作不经意相逢。

因此他在雪地中站了一个时辰,披风落满霜雪,沈清却始终未出现。

第三日,他索性坐在观前廊下,一边听弟子们背卦,一边静看山间飞雪,强自安慰:“可能庵里年末事多,不便出来吧!”

第四日,沈清依旧没来,顾沉捧着想要送给沈清的暖手炉,呆坐在山门覆了雪的石阶上,他怎么会不明白她为何不愿见他呢?

他是凌王唯一的儿子,生来就不能任性。

顾沉肩上有责任、有算计、有必须要顾全的大局。

顾沉能陪她在卦摊装疯卖傻、能给她送药、带她查案,却不能给她最平等的身份,他甚至连喜欢都不敢明说。

顾沉知道她是故意避着他,他知沈清心中定是恼极了他那日的话。

可即便如此,顾沉仍日日守在山中,仿佛只要顾沉一直在,沈清就会回来——回来骂他、打他、与他斗嘴,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但是顾沉更怕……顾沉怕情意被她看破,更怕自己再说错半句、再失一次分寸,就连这来之不易的“同门之情”都保不住,而他最怕的是等到沈清已经离开的消息……

第五日,沈清依旧没有来,顾沉终是按捺不住了。

进京的车队已备齐,护卫整装待发。

临行前夜,顾沉一个人裹着斗篷,一路踏雪至山门下。他腰间挂着一方北山卦门铜印,是掌门才有的腰牌,照例可入清德庵后院传课送函,顾沉向观星娘娘讨了来。

但顾沉也并未贸然敲门,而是站在雪地中等了许久。

果然,不多时庵内小侧门轻启,小玉探出头来,一眼认出那熟悉身影,顿时一怔,语气压低却惊讶:“……顾师兄?”

顾沉只略一点头。小玉回神,赶紧看了看左右无人,低声道:“快进来吧,小姐这几日未出庵,今晚也一直没睡……”

小玉引着顾沉从庵侧绕入偏院回廊。

他脚步极轻,却仿佛踏进一个沈清从未让其他人涉足的世界。

沈清在庵中的居所简陋清净,一株老梅斜倚在角落墙根,几案上挂着写了一半的字帖,墙边支着竹架,晾着几只晒干的香丸。

顾沉第一次踏入她真正的居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张靠窗的书桌上——桌上有一排笔筒,几卷天文图册和摊开的命理札记。她居然将他送她的那支“竹雾点秋”笔,用丝巾包好,平整地安放在左角。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来。

屋内灯光温暖,映出沈清低头抄录的剪影。她听见脚步声,转头,抬眼,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她下意识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甚至慌乱。

顾沉低声:“我持了北山卦门的腰牌,小玉引的路。”

沈清哑然片刻,看着他身上未褪的风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来做什么?”

“来同你话别。”顾沉站在松树下,语气温和,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愣住了,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话别?”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常:“你……要去哪?”

顾沉看着她,目光沉静,却有些迟疑:“家中长辈皆在京城,年底需归府拜岁,应景贺节。来去路远,往返需些时日。”

沈清“哦”了一声,垂下眼,仿佛只是听说了一桩无关紧要的事。

可她心头却是一沉,像突然有一块石头落进湖心——溅不起水,却沉得格外重。

沈清这么多年在国外留学,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除了“孤独”就是“离别”。

身边的同学朋友从天南海北聚到一起,开心快乐的度过一年、两年或者三年……总有一天会回到各自的国家,走自己的路。

所以沈清学会了不好奇身边朋友的身份,也学会了如何笑着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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