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最后一根火柴(1/2)

夜色深沉,林中细枝割面,山风呜咽。

沈清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右肩火辣辣地痛,衣袍早被烧破,贴在皮肉上,风一吹,痛得她几乎要咬断舌头。

如今她不过是靠着求生的本能与执念,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林里爬。

那块包裹证据的碎布已经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像是贴了一块烧焦的皮在胸前,她不敢走大道,只能钻荆棘、绕山路、避光行。

她逃出仓库时天还未亮,如今夜深,星象西斜,如果方向没记错,再坚持一天或许能进松州境内。

她扶树而行,一步三歪,听见远处林后有鸟惊飞的动静,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一处塌树后。她在那里缩了一夜,冷得打颤,火伤处冻得发硬,全身无处不痛。她醒了几次,又昏了几回。

正月二十七。

沈清逃出来的第二天清晨,她终于踉跄走出林子,头发黏在脸上,脚底血肉模糊。

前方的山,灰蒙蒙的,山脚还挂着雾,沈清怔了好久,忽然笑了。

她认得这座山——是她十几日前,骑着那头脾气暴躁的小毛驴,沿山道一路颠簸而来的那道山口。

沈清想:只要再翻过去,就能回到松州。

她一步步走上山路,风大了,山路高处已结霜,她脚底的血早被冻住,又被磨开,再冻住。

太阳爬起来又落下。

沈清意识开始模糊,但却不肯停,松州两个字就像刻在脑子里面的执念,好像是她与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联系,如果真的死,那就死在松州吧……

可她越走越热,热得她觉得全身都被火包围,像还在那个仓库里,火在烧,火药在炸——

“这就是失温之后的体温调节失衡吗?”沈清苦笑,她的理智已经开始无法战胜躯体的罢工。

是谁的声音?

她抬头,却看见前面山道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逆光而立,身着一件青衫,像极了那个在镇上言之凿凿的卜卦少年。

她眨了眨眼,再眨,人影不见了,只剩雪地空空。

“你果然不听话。”脑海里浮现那人曾说过的话,她笑了一下,脚步却一歪,整个人往山石上一倒。

一股血气从喉头冲上来,她忍着没吐,只咬牙撑着,从地上爬起。

身后忽有风啸,她却听成是追兵的马蹄,心头一紧,猛地冲向山路更高处。

她一边跑一边想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马蹄声?”

可她还是跑了,因为身后若真是那群人,她就再无第二次点燃火石的机会了。

脚下一滑,她摔进雪地,眼前一黑——又是幻觉。

她看见自己窝在自己在美国的小公寓的沙发里,手边是热气腾腾的咖啡,头上吹着热乎乎的暖气,身上盖着毛绒绒的毛毯……

回过神来,她苦笑:自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什么时候她会迎来自己的最后一根火柴?

————————

顾沉与苏煜衡自昭明殿前快马奔出,两日两夜未曾合眼,鞍不离身,马不停蹄,一骑直抵松州主营门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