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那颗香丸的故事（2/2）

沈清有些发懵，只能扭头看向顾沉：“你不是说这是你年前在自家翻出来的吗？”

顾沉眸色略沉，语气却有些支吾：“嗯……自家库房旧藏，过年打扫时翻出，我就顺手带了。”

他心里却有点打鼓：那日去库房挑礼物，临走之时看见一盒香丸，觉得香味淡雅别致，管事只说是“边地贡香”，顾沉便顺手放红玉钿盒里带了回来，现在既不能说是“王府所拿”，又不方便说“边地贡香”。

掌柜接着说：“延春斋掌柜偏爱奇香，姑娘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

沈清拉着顾沉找到这家延春斋，果然不同于寻常香铺，空气里浮着异域花果的清甜气息。

沈清将香盒递过去，语气里掩不住的期盼：“劳烦掌柜帮我瞧瞧，这香丸能不能配出来？”

掌柜取来一只银匙，轻轻刮下表层，凑在鼻端细细辨别，良久才叹道：“姑娘，这香料我是真没见过。气息偏异域，若真要复配，只怕得去边地才有门道。”

沈清呆住了，盯着掌柜的脸看了好半天，哀声哼道：“你们是不是一块儿跟我过不去啊……”

顾沉“咳”了一声，在一旁默默帮她收起钿盒。

这一日，从镇东逛到镇西，连名都没听过的小作坊全被他们扫了个遍。所有掌柜看完香丸都是同一个表情：困惑、不识、婉拒。

等到日落时分，暮色渐沉，两人站在最后一家香铺门前。

沈清抱着那只红玉钿盒，心头那点希望终于“啪”地一声断了，她咬着牙气鼓鼓地转身盯着顾沉：“顾沉，你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这诡异香丸？！你是不是早知道根本没人认得，故意骗我跑了一天？”

顾沉被她盯得一愣，眼神飞快别开，支吾着：“……我真不是骗你，年头太久连咱家管事也说不清是哪来的……可能本来就稀罕吧……”

沈清顿时瘫了下去，抱着香盒长叹一口气：“完了……看来这香丸真是独一份了。以后我摊子的香气要是一变，贵女们肯定说不灵了……顾沉你说，你怎么赔我！”

顾沉连忙凑过去哄她：“你别急，我回家再找找！我让人仔细翻翻库房，说不定还有剩下的！”

沈清撅着嘴，满脸不信，赌气道：“你说话可得算数！”

顾沉赶紧点头，语气比发誓还郑重：“肯定算数！明儿一早我就差人查，保准给你找出来。”

当晚回到静观小院，顾沉就火急火燎地把陈管事叫来。

陈管事是王府老人，顾沉将那只香丸取出来，递到他跟前，尽量压低声音：“陈叔，这香你可识得？”

陈管事为难地摇了摇头：“……公子恕罪，早些年西南有异邦进贡些稀奇香料，库账上都只记着‘异域贡香’，存放的也是零零碎碎……到底是哪年哪批，老奴也记不清了。”

顾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苏煜衡家学渊源，又喜欢收集些风花雪月的物事，说不定能认出点门道来。

他顾不上休息，直接闯进苏煜衡的书房，一脸严肃把那枚香丸递到他鼻尖：“你且闻闻，这香你认得不认得？”

苏煜衡一脸狐疑：“你从哪搞来的这么稀罕的玩意？这香气……不像大景所有香料，也不是胡商那边常见的货色，说起来倒像你那位沈先生的门路！”

顾沉苦笑：“还真不是沈清的门路，那天就是听了你的撺掇，想着给她带几件值钱的物件回来，谁成想现在全松州都认不出来，市面上一颗都买不到！”

苏煜衡眯起眼：“你这可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是赶紧修书让王府再翻翻老库房。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法子倒是管用，沈清那摊子快成松州第一大奇闻了！”

顾沉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别取笑我了，你再帮我问问你们家或者天象司里懂异域风物的老先生，万一有人见过这香方。”

苏煜衡点头：“行，我明儿替你四下打听。你呀，下次给姑娘送东西，记得先问问能不能续货，别让人家以后没香了怪你不靠谱。”

顾沉听得哭笑不得，拱手谢了，心里却愈发惴惴——到底这世上，还能不能再寻得几颗这样的香丸，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