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沈先生的两位卦童(2/2)
午后闲来无事,她便鬼使神差般绕进那角巷,却没想到摊前竟挂着小牌,书着四字:“每日十签”。
限号?
杜锦言本是抱着随意瞧瞧的心态,这下却被那“限量”两个字勾得心痒难耐,第二日便遣贴身丫鬟去早早排队。
谁料丫鬟回来哭丧着脸道:“小姐,那摊前天未亮就有姑娘在排签了。沈先生的签号,若不是亲身去排,外头居然要卖到十两银子一张!”
杜锦言听得怔住,冷声道:“本小姐若亲自去岂不是跌份?快去买了!今日那签,我要定了!”
她今日方至摊前,先闻香味不俗,再看那一应器具皆极讲究,而“沈先生”本人一派雅气又透出几分……不太好惹的意思。
她心头微惊,又不自觉朝摊子两侧望去——
左侧那人一身玄衣,眉眼清俊得几乎挑不出瑕疵,气息却内敛沉稳,静静立着便叫人心中生敬;右侧那人则着一袭青袍,笑意藏锋,手中一柄白玉折扇,眼光却藏着不动声色的戏谑。
杜锦言脸上还维持着端庄矜持的笑容,心跳却莫名轻快了一瞬,她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心跳,低声向随行的婢女问道:“……沈先生的随侍……都这般不凡么?”
结果,迎来摊后那位素衣女子淡淡一声:“一个负责记签,一个负责看时辰,别理他们,问你的正事。”
顾沉:“……”
苏煜衡:“……”
杜锦言耳根一热,竟觉有些窘迫,连忙转回正题,说是欲求一婚缘签,问吉凶。
沈清信手抽签,递过签纸淡声道:“缘定京东月,水火难和,红线终解。”
杜锦言接过那纸,一触之下便觉暖香扑鼻,隐约裹着一缕药引甘苦,缠绵不散。
再看那字迹,笔划轻飘、起落不规,仿佛有人提着笔走神时顺手划下。
杜锦言心中诧异,她没说出口的是,这签说得极准——她那桩婚约,正是京东望族之子,而两家私下早有龃龉。
近日她已听闻,未婚夫竟又私下与人订过口信,若真“红线终解”……她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杜锦言回京不过三日,便遇上人生头一桩大事!
原本许配的未婚夫家骤然出事——其父乃兵部下属职官,近日却牵连进一桩“军器走漏”案中,家中风声鹤唳,婚约自然也告吹。
杜锦言母亲叹声道:“那签上写得明白。”
说罢取出那日沈清所赐的签纸,摆上供案,焚香三炷。
数日后的一次闺阁聚会中,席间忽有人提起:“听说你那桩婚……退了?”
杜锦言神色淡淡:“人算不如天算。”
几个闺阁女郎立刻凑近些:“就是你那张退婚签?真的灵验?”
“灵得很!”杜锦言低声笑道,“签上写得分明‘水火难和,红线终解’,那人家果真出了事,婚约一夕而解。”
她慢条斯理地又添一句:“我娘现在都把那张签供起来了,说沈先生神明降笔,不容轻亵。”
“沈先生?”几人对视一眼,“是个道人?”
“不是。”杜锦言神情却愈发神秘,“是个女先生!年纪不大,听说是游历南北的奇人,仙风道骨,目如秋水。”
“她那摊子你们没见过……啧!”眼中溢出一丝回味,“整个摊位香气清清淡淡……一呼一吸都叫人心静。”
她越说越神秘:“字迹仿若一笔天书,连我娘都说,是她拜佛三十年都未见过的仙风道书,非凡人所能描!”
这番话说得众女屏气凝神:“她那摊子是不是贵得很?”
杜锦言“扑哧”笑了一声:“才二十文铜钱一签,她说这叫‘有缘即来,无缘不取’。可摊子一周只出三日,一日只挂十签,若不是亲身去排,黑市号票……卖到了十两银子!”
这下众人皆低呼:“十两?!”
“神的还不止这些呢。”杜锦言几乎像说书人低喃,“她身边还有两位卦童……一人气质稳若寒潭,像从兵符将印里走出来的,一人青衫敞袖,说话温润如风,笑得像江南四月雨。”
此话一出,众女郎哗然,然“松州签仙”之名,便自此从京城贵女私语中,一点点传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