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恨意归处,只欠东风(1/2)

夜色如墨,三道身影自陵州无名山而出,踏着清冷月辉,朝着安宁镇的方向疾行。

李剑直依旧是一袭青衫,寂寥如古井深潭,步伐看似不疾不徐。

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将身后两人拉开数丈,又仿佛刻意等待着,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魔千雅赤足离地三寸,裙袂飘飘,妩媚天成,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偶尔掠过身旁那道灰布身影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秦翌沉默地跟在最后。

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与他往日偏爱华丽血袍的潇洒形象判若两人。

他低垂着头,凌乱发丝遮掩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在阴影中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恨火与刻骨的戾气。

周身那新生的、带着毁灭与复仇意志的恨之道韵,如同无形的黑色火焰,缠绕着他,使得他走过的路径,草木都隐隐呈现出一丝枯败之意。

一路无话。

唯有风声呜咽,伴随着秦翌体内那因恨意而略显滞涩紊乱的气息波动。

数日后,安宁镇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镇子依旧宁静,仿佛外界的滔天巨浪、血雨腥风都与它无关,唯有那袅袅炊烟和隐约传来的鸡鸣犬吠,透着一股世俗的安然。

忘忧居的小院,静静坐落在镇子边缘。

篱笆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中的菜畦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青菜长势喜人,绿意盎然。

当李剑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王掌柜正揣着手,佝偻着背,慢悠悠地给一垄新移栽的菜苗浇水,浑浊的老眼半眯着,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如他这一畦青菜重要。

哑巴张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残局,指尖虚点棋盘,推演着无人能懂的天机,清澈的眸子古井无波。

而那张属于齐疯子的破旧躺椅上,刘瞎子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上盖着薄毯,气息虽仍有一丝虚浮,但脸色红润,中气十足,显然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他正晃着椅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得颇为惬意。

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门口。

当先落在李剑直和魔千雅身上,王掌柜微微颔首,哑巴张指尖停顿,目光扫过,算是打过招呼。

刘瞎子更是直接坐起身,咧嘴笑道:“哟!可算回来了!老子这伤都快养得发霉了!你们这两个小崽子,跑出去野了一个多月,还以为你们被哪个山沟沟里的妖精掳去当压寨夫人了呢!”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二人,落在了最后进来的秦翌身上。

当看到秦翌那身落魄灰衣、凌乱散发,以及周身那无法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悲怆与恨意时。

刘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到了嘴边的调侃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咂巴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罕见地没有出声嘲讽。

王掌柜放下手中的水瓢,浑浊的老眼平静地看向秦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哑巴张也转过头,清澈的眸子落在秦翌身上,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与……

无声的叹息。

他无法言语,但那目光已然传递出足够的信息。

院内的气氛,因秦翌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凝滞沉重。

秦翌站在院门口,迎着三位绝顶的目光,尤其是王掌柜和哑巴张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他感觉自己那被恨意包裹的、自以为坚硬无比的心脏,竟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王掌柜的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双沾满尘土的旧布鞋,喉咙有些发干。

魔千雅见状,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开口道:

“掌柜的,张叔,刘叔,我们回来了。秦居士他……路上遇到了,便一同回来。”

王掌柜缓缓直起些腰,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回来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秦翌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人死不能复生,执念太深,易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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