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权柄止戈（2/2）
齐疯子等人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连呼吸都做不到！
宋寻瞳孔缩成针尖，她能感觉到，这一剑……她挡不住！
不，不止是挡不住！
她会死！
这一剑中蕴含的，是真正“终结”的意蕴！仿佛连连轮回都能斩断的幽冥终极之力！
她想要挣扎，想要躲避，但身体却如同被钉死在崖壁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漆黑剑痕，如同死神镰刀般，缓缓向她斩落。
王掌柜那双冥瞳依旧平静。
他确实没想到，宋寻在权柄之力冲击下，竟已虚弱至此，连幽冥剑的随意一剑都接不住。
这一剑，他本意只是“了结”这场战斗，并未动用真正杀招。
但以宋寻此刻的状态，即便这一剑只是余波，也足以让她重伤濒死。
虽然她不会真的死——到了绝顶级，生命力顽强得超乎想象。但重伤是免不了的，甚至会伤及道基，影响未来修行。
王掌柜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其实并未想下如此重手。
但这一剑……有点没收住力。
幽冥剑形态下的“终结”意蕴，对生机的侵蚀太过霸道，即便他已将威力压制到最低，依旧不是此刻的宋寻能够承受的。
罢了。
重伤便重伤吧。
总比让她继续纠缠要好。
就在漆黑剑痕即将触及宋寻眉心，宋寻眼中已浮现绝望之色的刹那——
“止。”
一道平和、清晰、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动荡的声音，在谷地中响起。
不是从任何人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随着这一字，整个谷地的时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漆黑剑痕，硬生生停在了宋寻眉心前三寸！
连剑痕上流淌的幽冥死气，都凝固在了半空！
王掌柜那双冥瞳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波动。
他缓缓转头，看向谷地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白色的身影。
哑巴张。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平静，清澈的眸子注视着场中。
他没有结印，没有施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就是他，一个字，便定住了王掌柜幽冥剑的一斩！
谷地边缘，齐疯子等人终于恢复了呼吸能力，一个个满脸骇然！
“老、老哑巴？！”
齐疯子声音都在发颤，“他……他怎么做到的？！”
魔千雅更是脸色苍白，她能感觉到，哑巴张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谷地的“规则”都变了！
仿佛这片天地，暂时“听命”于他！
秦翌也是心神剧震——他从未见过哑巴张真正出手，只知道这位天机传人深不可测。
但今日一见，何止是深不可测？简直是……匪夷所思！
王掌柜看着哑巴张，沉默片刻，沙哑开口：
“你要插手？”
哑巴张清澈的眸子与他对视，一道意念传入王掌柜心中：
‘适可而止。她已败，不必伤她道基。’
王掌柜眉头微皱：
“是她先来挑战。”
‘挑战只为证道证心，并非死斗。’哑巴张的意念平静如水，‘况且，你动用权柄，本就有些欺负人了。’
王掌柜沉默。
确实，以权柄之力对付尚未触及此境的宋寻，确实算是“降维打击”。
他收回幽冥剑。
漆黑长剑重新化作折扇形态，飞回他袖中。
那双冥瞳中的暗金光芒缓缓褪去，漆黑的眼眶也恢复正常，重新变回浑浊的老眼。
谷地中凝固的时空，也随之解冻。
那道漆黑剑痕无声消散。
宋寻从崖壁中滑落，跌坐在地，剧烈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她抬起头，看向哑巴张，眼中满是复杂。
“张真言……”她声音虚弱，“你也……掌握了权柄？”
哑巴张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食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一点温润的白光没入她眉心。
宋寻只觉得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与道基，甚至连破碎的双道合一感悟，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重新凝聚、稳固！
“这……这是……”她震惊地看着哑巴张。
哑巴张收回手指，站起身，一道意念传入她心中：
‘“明”之权柄，可助你明悟己道，稳固根基。’
宋寻彻底呆住了。
“明”之权柄？！
这又是一个她闻所未闻的天地权柄！
而且听哑巴张的语气，他掌握的权柄，似乎不止一个？！
她忽然想起，方才王掌柜动用了“镇”与“劫”两种权柄之力。
而哑巴张，一个字便定住了幽冥剑的一斩，那至少也是同层次的权柄之力！
这两个人……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哑巴张不再理会她的震惊，转身看向王掌柜，意念再度传出：
‘她伤势不轻，需静养数月。让她暂住忘忧居吧。’
王掌柜眉头一挑：“你想让她留下？”
‘你打伤的，你负责。’
哑巴张的意念平淡却不容置疑，‘况且，她游历诸域，所知甚多，对日后或许有用。’
王掌柜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随你。”
他不再多言，转身，提起放在石头上的水瓢，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向山道走去。
仿佛刚才那执掌权柄、斩断轮回的冥界之主，从未存在过。
他又变回了那个种菜浇水的普通老农。
谷地中，只剩下宋寻、哑巴张，以及远处一群目瞪口呆的“观众”。
齐疯子第一个跳下来，凑到宋寻身边，一脸好奇：“宋姑娘，你没事吧？刚才可吓死老子了！”
魔千雅也走了过来，看着宋寻苍白的脸色，难得没有调侃，只是道：“先回去养伤吧。”
秦翌默默转身离开。
清风依旧站在远处，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宋寻在齐疯子和魔千雅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看向哑巴张，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
“多谢。”
哑巴张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将谷地染成一片金黄。
这场持续了三日的“双道试幽冥”之战，以宋寻惨败、哑巴张救场告终。
而忘忧居，从此又多了一位特殊的住客。
一位游历诸域、双道合一的绝顶女剑修。
一位曾向王掌柜挑战并“求婚”的……故人。
至于她与王掌柜之间，那跨越二百多的纠葛，是否会因此了结？
无人知晓。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日子还长，一切皆有可能。
而这场战斗所暴露出的——王掌柜的权柄之力、幽冥扇的第四形态、哑巴张深不可测的实力——则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激起了久久难以平息的波澜。
原来，他们平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忘忧居，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