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血月当空,老怪出世(2/2)

南疆、中原腹地、海外孤岛……

一个个气息或阴冷、或暴戾、或诡谲、或浩瀚的身影,从沉睡中惊醒,从封印中挣脱,从隐匿处走出。

他们中,有的曾是百年前凶名赫赫的魔头,杀人如麻,与天作对,视众生为草芥;

有的则是上一纪元遗留的至强者,因各种原因选择沉睡,等待时机;

更有甚者,实力已无限接近绝顶之境,虽未真正踏出那一步,但其积累之深厚、手段之诡异,足以令任何人忌惮。

这些沉寂了一个世纪甚至更久的老怪物,他们的出世,并非为了简单的争霸或杀戮。

有的选择暗中蛰伏,神念扫视天下,开始布局,寻找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或可用的棋子;

有的则毫不掩饰自身的强大与霸道,神念直接横扫八荒六合,宣告自己的归来。

其中几道尤为强横的神念,甚至带着挑衅的意味,直接掠过了“天命者”组织几个已知的据点上空!

他们,是一个世纪前的规则破坏者,是旧时代的残党,也是新时代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们信奉的,是绝对的实力和生存,什么天命,什么王朝,什么秩序,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拳头大小的游戏。

……

冥域深处。

元冥尊主周身那原本稳定流转的命运丝线,在血月出现的刹那,陡然变得无比混乱、狂暴!

无数丝线崩断、扭曲、重新组合,推演出的未来画面支离破碎,充满了不确定的混沌与血色。

他那亘古不变的漠然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

愠怒。

“血月……纪元之劫提前了?”

“是谁?扰乱了天机,打乱了本尊的布局?!”

他百年的谋划,无数暗线的布置,对气运的引导,对各方势力的渗透与掌控,都建立在对未来天机相对准确的推演之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血月异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彻底搅乱了他所窥见的“天命轨迹”。

那些提前出世的老怪物,更是计划之外的最大变数。

这些人,不受控制,难以预测,其中一些顶尖的存在,甚至拥有足以威胁到他计划执行的能力。

“传令九大至尊!”

元冥尊主冰冷的声音在冥域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计划调整!暂缓‘清场’行动,优先‘接触’与‘评估’所有苏醒的老怪。能收编则收编,不能收编……寻其弱点,伺机清除!绝不容许任何人,阻碍‘天命’降临!”

……

夜色,或者说血月之夜下。

王掌柜和秦翌的身影出现在忘忧居后院。

院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齐疯子没了往日的嬉笑,刘瞎子眉头紧锁,哑巴张静静坐着,指尖在虚空中不断划动,推演着更深远的天机。

李剑直依旧站在角落,但周身气息与天上血月隐隐呼应。

桃夭夭则乖巧地煮着茶,试图用茶香驱散一些不安。

“都看到了?”

王掌柜沙哑地开口,算是打了招呼。

“废话,瞎子都‘看’见了!”

齐疯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秦翌难得正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王掌柜:

“老王头,你把我们都叫回来,不只是为了看这红月亮吧?说说,到底什么情况?这阵仗,比我当年突破绝顶时动静还大。”

王掌柜浑浊的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后落在哑巴张身上:

“老哑巴推演的结果,是纪元更迭的序幕提前拉开了。原因未知,但结果就是……那些本该在几十年后,待灵气进一步复苏才逐渐醒来的老家伙,被这血月之力强行唤醒了。”

刘瞎子接口道:

“我以‘心眼’观之,天下间至少苏醒了三十七道先天巅峰以上的气息,其中九道,已无限接近绝顶,还有三道……我看不透。”

“三十七个?!”

齐疯子咂舌,“还都是硬茬子?这下可热闹了!”

秦翌摸着下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接近绝顶?有意思!正好手痒,可以去试试他们的斤两!”

“试?”王掌柜瞥了他一眼。

“秦疯子,收起你那套。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这些人,不是隐世清修之辈,他们是饿了一个世纪的狼。他们的出世,会彻底打破现有的平衡。”

他顿了顿,缓缓道:

“朝廷、辑武司、江湖各派、南疆尸族、北原蛮神,乃至那天命者组织……所有的算计和布局,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面前,都可能变得毫无意义。”

“接下来,是赤裸裸的实力碰撞,是没有任何规则可言的乱战。”

“我们的态度?”

刘瞎子问出了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掌柜和哑巴张。

忘忧居超然物外,但并非与世隔绝,这场波及天下的剧变,他们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哑巴张停下了推演,在空中写下四个字:

静观其变。

王掌柜点了点头,补充道:

“老哑巴的意思,是让我们先看清楚风向。这些老怪出世,第一个坐不住的,不会是我们,而是元冥尊主和他的天命者。他们的‘天命计划’需要相对可控的环境,现在环境失控了,他们比我们更急。”

“我们可以等,看看元冥尊主如何应对,看看哪些老怪会选择与天命者合作,哪些会自立山头,哪些……会来招惹我们。”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李剑直。

李剑直那与血月隐隐共鸣的寂灭气息,在这些感知敏锐的老怪眼中,恐怕如同暗夜中的灯塔。

秦翌挑了挑眉:

“所以,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万一有不开眼的找上门来呢?”

王掌柜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光:

“忘忧居的规矩,照旧。”

“朋友来了,有酒。”

“敌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有‘肥料’。”

院内一时寂静,只有血月的光芒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红影。

桃夭夭适时地为每人斟上一杯热茶。

哑巴张端起茶杯,对着空中那轮血月,微微一举。

仿佛在敬这混乱的新纪元,又像是在祭奠即将逝去的旧时代。

博弈,已经从暗处转向了明处。

而棋手,不再只有元冥尊主和忘忧居。

这盘天下大棋,因为血月的出现,迎来了无数不请自来的、实力强悍的……新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