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袍战幽冥,逍遥对往生(2/2)

“厉害!”

秦翌大喝一声,指剑受阻,他变招极快,化指为掌,掌缘泛起如玉光泽,带着一股卸尽天下万力的柔劲,如同穿花蝴蝶般,巧妙无比地拍向王掌柜的胸口!

逍遥掌·化蝶!

王掌柜那按出的左手手腕微转,五指由按变爪,指尖萦绕着灰黑色的气流,仿佛能勾魂夺魄,不偏不倚地迎向秦翌的手掌!

幽冥爪·摄魂!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

没有能量爆炸,但两人周身丈许范围内的空间却猛地扭曲、塌陷了一瞬!

地面上的尘土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三寸!

秦翌只觉得一股阴冷死寂、直透神魂本源的力量沿着手臂侵蚀而来,竟让他那磅礴的逍遥真气都运转滞涩了一瞬!

他心中凛然,知道绝不能硬拼,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向王掌柜下盘!

王掌柜脚步依旧未动,只是那佝偻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便让过了这刁钻的一腿。

同时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然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秦翌腰间大穴,指尖死气缭绕!

两人就在这方寸之间,以快打快,以巧破巧!

秦翌的攻势如同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清风拂面,将逍遥二字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王掌柜的应对则如同幽冥鬼吏,执掌生死簿。

任你千般变化,万种神通,我自一爪、一指、一掌,皆蕴含着最本源的死寂与镇压之力,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截断、化解、引导对方的攻击。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他的力量看似不起眼,却总能撼动秦翌那磅礴的逍遥真气。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场外,齐疯子嗑瓜子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神专注。

刘瞎子虽然看不见,但“心眼”之下,两人那精妙到毫巅的规则运用与力量碰撞,比亲眼所见还要清晰。

尸仙童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他这才明白,那天王掌柜对他,恐怕连三成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桃夭夭紧张地捂着小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既怕秦居士受伤,也怕掌柜的累着。

唯有李剑直,那空洞的眸子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波动,他在“看”,看那生与死、动与静、逍遥与镇压之间,最本质的规则交织。

突然,场中形势一变!

久攻不下的秦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后撤一步,双臂张开,血袍猎猎鼓荡!

“老王头!接我最后一招!”

他周身逍遥道韵疯狂凝聚,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片独立的天地,要与这方世界割裂开来!

一股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力量正在他掌心酝酿!

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足以真正威胁到绝顶性命的杀招!

然而,就在他力量即将攀升至的刹那——

一直如同磐石般稳固、只守不攻的王掌柜,动了。

他第一次,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他抬起了头,那双一直浑浊的老眼,此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连通着九幽之地。

他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对着秦翌,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万物终结、众生归宿的叹息,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秦翌,笼罩了这片天地!

往生叹!!

秦翌那攀升到极致的力量,在这声无声的叹息中,如同被浇上了万载玄冰,骤然凝固、冻结!

他感觉自己凝聚的逍遥界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不稳、震颤。

那即将发出的至强一击,竟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反噬之力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他周身的道韵,仿佛被强行拖入了轮回的起点,充满了迟滞与终结的意味!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王掌柜那枯瘦的手掌,已经如同穿越了空间,轻轻地按在了秦翌的胸口。

没有用力。

但秦翌却感觉,只要对方愿意,那只手掌可以轻易地穿透他的胸膛,握住他那颗跳动的心脏,或者……

直接将其化为死寂。

场中,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气劲,全部停滞。

王掌柜的手掌按在秦翌胸口,秦翌僵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王掌柜缓缓收回了手,那股笼罩天地的往生之意也随之消散。

他重新佝偻下腰,恢复了那副老农模样,浑浊的眼睛瞥了秦翌一眼,沙哑道:

“差不多了,回去吃饭。”

说完,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秦翌,慢悠悠地朝着厨房走去。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切磋,只是饭后散步时随手拍飞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秦翌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化为一声苦笑,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叹:

“老王头……你藏得可真深啊……”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死寂之意。

他知道,哑巴张那一拍,恐怕不是鼓励,而是提醒——

提醒他,有些人,哪怕看起来再普通,也最好不要轻易去招惹。

这一架,打得值!

虽然输了,却让他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

他摇了摇头,也朝着厨房走去,嘴里嚷嚷着:

“老王头!今晚我要吃红烧肉!补补!”

院内,众人这才仿佛松了口气。

齐疯子嘿嘿直笑,继续嗑他的瓜子。刘瞎子微微颔首。

桃夭夭拍着胸脯,小脸恢复红润。

尸仙童子瘫坐在地,感觉自己对“强大”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而李剑直,则再次将目光投向无尽的夜空,那寂灭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新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