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军纪革新,恩威并施(2/2)

“错。”何宇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演武场靶位按轮值表分配,你当日该排第七,王武是第五。是你先动手推搡,王武才还手。此事有五个目击士卒作证。”

孙霸的脸涨成猪肝色。

“按新规第二条,挑衅同袍、动手伤人,鞭笞二十,罚扫马厩半月!”何宇将鞭子扔给旁边的亲兵,“执行!”

亲兵举起鞭子,狠狠抽在孙霸背上。每一下,都引得人群倒吸冷气。何宇却盯着孙霸的眼睛:“我不管你是多大的官,犯了规矩,就得认。这不是针对你,是让所有人知道——在这支队伍里,没有特权,只有公平!”

鞭笞声中,何宇转身看向台下。他看见周小六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光;看见赵二柱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见王武站在队列里,背挺得比平时更直。

这一鞭,抽散了旧营的积弊;这一罚,立起了新军的规矩。

立威易,聚心难。何宇知道,光靠严刑峻法,只能让士兵“不敢犯”,却不能让他们“不想犯”。真正的凝聚力,要从“恩”字入手。

这日是旬休日,按旧例士兵们要么赌博,要么酗酒。何宇却在营房里支起了案几,铺开笔墨纸砚:“今日讲习时辰,教大家认几个字。”

士兵们面面相觑。周小六挠着头:“百夫长,俺们大字不识几个,学这个……”

“不碍事。”何宇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家”字,“就从最常用的字开始。比如这个‘家’,上面是屋顶,下面是猪——有屋有畜,就是家。你们当兵在外,家书里的‘父母安好’‘盼归’,总得认得吧?”

他转向王武:“武哥,你来念这段。”

王武愣了愣,接过树枝,磕磕绊绊念道:“儿在营中,一切安好,勿念……”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却红了。他想起半月前收到的家书,母亲在信里说“你爹咳得厉害,可总说等你回来”,当时他不认得几个字,只囫囵看了个大概,如今再读,只觉喉头哽咽。

“会认字了,就能给家里写回信。”何宇递过纸笔,“想写什么,我教你们。”

周小六第一个凑过来。他蘸了墨,在纸上歪歪扭扭写:“娘,儿吃得好,穿得暖,莫担心。”写完又涂又改,最后举着纸笑:“百夫长,这样成么?”

“成!”何宇点头,“等你再练练,就能寄回家了。”

从那以后,“讲习时辰”成了最受欢迎的时辰。何宇教算术,教他们算粮饷、算路程;教地理,告诉他们“肃州往北是瓜州,再往西是大漠”;讲战例,说霍去病封狼居胥,说岳飞精忠报国。士兵们不再觉得打仗只是卖命,渐渐明白,自己护的是身后的家国,守的是百姓的安宁。

三个月后,肃州卫大营的演武场上,百人队的操练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周小六手持长枪,刺、挑、撩、扫,动作干净利落。他能看懂战术图,能在夜间根据星象辨别方向,甚至能给新兵讲解“前队诱敌,后队包抄”的道理。

王武站在点将台旁,腰间别着新发的铜哨。从前他总爱用拳头说话,如今学会了“先讲道理,再行惩戒”。前日有个新兵偷摘老乡的枣子,他没直接打板子,而是拉着人家算:“这枣子是老乡半年的收成,你吃了,人家孩子就要饿肚子。咱们当兵的,能做这种缺德事么?”那新兵红着眼眶认了错,后来还主动帮老乡挑水。

更让何宇欣慰的,是队伍里的氛围。老兵不再摆架子,新兵不再畏缩,大家像兄弟一样互相帮衬。有回周小六发烧,半个营的士兵轮流守夜;有回王武练枪时扭了脚,几个老兵抢着背他去医馆。

这日,何宇收到调令——因军纪整肃、战绩突出,百人队将被调往玉门关驻防。离营前,士兵们自发收拾行李,将营房打扫得一尘不染。周小六捧着那本抄满字的本子来找他:“百夫长,我要带着这个去玉门关。等我学会了写更多字,就给您写封信。”

王武拍拍他的肩:“我教你认‘玉门关’三个字。”

何宇望着眼前这群脱胎换骨的士兵,忽然想起初到营时,他们眼中的迷茫与麻木。如今,那些眼睛里有了光——是知识的光,是纪律的光,是对家国的光。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纪功簿”,最后一页写着:

“兵者,国之干也。

饱其腹,强其体,仅得躯壳;

明其理,守其纪,方铸忠魂。

今,第三中队百人队,魂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