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匠作营立，利器频出（2/2）

“大人放心！每门炮铸成，老朽都亲自监督试放三次以上，确保无恙方可出厂！”李德山郑重保证。

接着来到弩机区。明军弓弩种类繁多，但制式不一，箭矢也往往不能通用，给后勤带来很大压力。何宇大力推行标准化。他指定了一种介于轻弩和重弩之间的“劲弩”作为主力制式远程武器，对弩臂的弧度、弩机的结构、箭矢的长度、重量、箭头形制都做出了统一规定。

匠人们正在用模具批量制作标准化的弩机部件和箭杆。旁边堆放着新制成的箭矢，每一支都几乎一模一样。何宇随手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尾羽的粘贴工艺，满意道：“就要这个标准！以后我守备府辖下，箭矢必须通用！各堡哨申报箭矢，只需报数目，无需再担心制式不合！”

牛大力在一旁咧嘴笑道：“这下可好了！以前打仗，缴获了鞑子的箭，咱们的弓还未必能用上。以后要是能缴获，说不定咱们的弩也能凑合用用！”

何宇瞪了他一眼：“指望缴获？要把胜利建立在自身强大之上！我们要让敌人来羡慕我们的箭矢精良！”

最后，他们来到了戒备最森严的火药作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和硫磺味道。何宇对火药的质量极为重视。他知道，黑火药威力有限，其效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原料的纯度和配比的精确、混合的均匀度。

在这里，他推行了原料精炼工艺。要求将采购来的粗硝、硫磺进行溶解、过滤、重结晶提纯，以减少杂质，提高反应效率。他甚至凭借模糊的化学知识，尝试调整火药配比（硝七硫二炭一），并强调必须使用木炭而非煤炭，且木炭要选用特定树种烧制，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最关键的工序是“拌药”。传统方法是人工用木铲搅拌，不仅效率低，而且不均匀，危险性极高。何宇提出了“水拌法”和“碾磨法”的初步构想。水拌法是将提纯后的硝、硫、炭粉末按比例混合后，加入少量水搅成泥状，再晾干、碾碎过筛，这样能使成分混合得更均匀。碾磨法则是利用水力或畜力驱动的石碾，进行长时间、缓慢的碾压混合，虽然慢，但更安全，混合效果也更好。

李德山指着几个正在小心操作水拌流程的工匠说：“大人，此法果然妙！拌出的火药，颗粒均匀，燃烧起来又快又猛，比干拌的强多了！就是晾干需要时日，且对天气要求高。”

何宇道：“无妨，宁慢勿滥，安全第一，质量第一。可多建些通风的晾房。我们要的不是最快的火药，而是最好、最稳定的火药。”他看到一旁堆放着一些封装好的陶罐土雷，问道：“这‘震天雷’（何宇给土雷起的名字）制作如何？”

“回大人，按您的吩咐，陶罐选用厚壁耐压的，火药装填八分满，混入铁钉碎瓷，药捻用油纸包裹防潮，封口严密。试爆了几次，威力惊人，声如霹雳！”李德山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何宇叮嘱道：“此物制作、储存、运输，皆要定下严规，专人负责，万不可出差错！”他深知，这简陋的“震天雷”是目前他手中技术含量最高、也最不可控的武器，必须慎之又慎。

巡视完毕，已是傍晚。何宇站在山谷高处，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匠作营，心中感慨万千。这喧闹的山谷，凝聚着他的心血和期望，更是他应对未来更大风暴的底气所在。这里产出的每一把刀、每一张弩、每一门炮、每一罐火药，都将成为守护这片土地和其背后万千生灵的倚仗。

“李师傅，牛千总，”何宇转身，对二人郑重说道，“匠作营，乃我军之根基，北疆之命脉！你们肩上，担着无数将士的性命和边防的安危。眼下条件艰苦，但只要我们持之以恒，不断改进，终有一日，我守备府之军械，将冠绝北疆，令敌胆寒！”

“谨遵大人教诲！”李德山和牛大力肃然应道。

风雪不知何时又渐渐大了起来，但山谷中的炉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要驱散这世间所有的严寒与黑暗。利器的锋芒，已在工匠们的汗水中悄然孕育，只待来日在战场上，发出震惊天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