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姐妹同心(2/2)
贾母看着眼前这两个孙女,一个英敏果决,一个澄澈通透,心中甚是欣慰。她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何尝看不出何宇的价值?如今连府中年轻一辈最有见识的女孩儿都如此推崇他,更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她拍了拍探春的手,对众人道:“你们听听,连咱们家的姑娘们都看得明白。可见这世上,终究是邪不压正的。”这话,既是肯定探春、惜春,也是再次敲打邢夫人等可能心存异议者。
邢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不再言语。
王夫人笑道:“母亲说的是。孩子们眼睛亮,心里也明白。”
这时,宝玉也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是刚从何宇处下课回来,脸上还带着讨论学问后的兴奋红光。见众人都在,便忙请安,又迫不及待地对贾母说:“老祖宗,方才何先生讲《史记》里的《货殖列传》,说古代那些善于经营的人,并非都是钻营牟利的小人,如陶朱公、白圭辈,亦是知进退、明时势的智者,其经营之道,亦合圣贤之理。孙儿觉得,何先生和芸姐姐做生意,便如同此理,是正经本事,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空谈道德的强多了!”
贾母见宝玉也能引经据典,说出这番道理,更是欢喜,搂着宝玉心肝肉儿地叫了一通,对何宇的认可又加深一层。
而此刻,在潇湘馆内,又是另一番光景。黛玉斜倚在窗下暖炕上,手中捧着一卷《庄子》,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紫鹃端上一盏新沏的龙井,轻声问道:“姑娘这几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属,可是身子不适?”
黛玉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望着窗外几竿修竹上未化的残雪,幽幽道:“并无不适。只是……想起那日之事,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她自幼寄人篱下,心思敏感,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体会尤深。何宇的遭遇,虽与她境况不同,但那被污蔑、被孤立的无助感,她却能感同身受。尤其是流言涉及女子名节,更是让她心生寒意。幸而,最终真相大白,贾母主持了公道。这让她在悲凉之余,也感到一丝暖意和希望。
她铺开一张桃花笺,研墨蘸笔,沉吟片刻,写下了一首五言绝句:
白雪掩尘垢,青松立岁寒。
但存贞质在,何惧蜚语残?
诗句含蓄蕴藉,表面是咏物,实则寓情。以“白雪”喻公正,“青松”比何宇与贾芸的坚贞品格,“贞质”指代清白本质,“蜚语”则直指流言。全诗未有半字直接为何宇辩白,却将其处境、品格以及对流言的态度表达得淋漓尽致,既符合她闺阁女子的身份,又显露出其内心的清高与支持。
写罢,她轻轻吹干墨迹,对紫鹃道:“把这诗收起来吧,不必给外人看。”她无需像探春那样直言,也不必如惜春那般表态,只将这分理解与支持,默默藏于心底,化作笔下的风骨。然而,这份无声的支持,在其清高孤傲的底色映衬下,却显得格外有分量。
探春、惜春的公然认同,宝玉的由衷敬佩,黛玉的含蓄声援……贾府年轻一代中最具灵秀之气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何宇一边。他们的态度,如同阵阵清风,逐渐吹散了笼罩在何宇身边的最后一丝阴霾,也使得府中下人对何宇愈发敬畏信服。经此一事,何宇在贾府的地位,不仅未被流言击垮,反而因其自身的清白正真和年轻一代的拥戴,变得更加稳固和超然。这“姐妹同心”(广义上包括宝玉),看似只是晚辈们的态度,实则预示着贾府内部新生力量的向背,也为未来更深层次的变革,悄然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