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智解困局(2/2)
“或有言臣之学,足以动摇国本。臣诚惶诚恐!臣以为,国本之固,在于民心,在于吏治,在于武备,在于仓廪。算学可清账目、核田亩、助营造,使吏治清明,国库充盈;地理可明险要、察敌情、利漕运,使武备修整,疆土永固;格物可兴农工、利舟车、强军械,使民生富足,国威远扬。若此等学问能强国富民,正是巩固国本,何来动摇之有?若固守章句,鄙薄实务,致使士人徒知空谈,不通世务,方是真正堪忧!”
此言将“实学”直接提升到巩固国家根基的高度,反将一军,指责反对者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最后,他表明心迹,恳请明察:
“臣一介寒微,蒙贾政知遇,唯思竭尽驽钝,教子弟以实学,期其将来能为国效力。臣与贾芸姑娘,乃患难之交,合伙经营,账目清晰,皆为自立,从无借势敛财之行,天地可鉴。今遭此不白之冤,毁誉事小,若因此使实学蒙尘,阻寒士报国之门,臣死不足惜!伏乞陛下天恩,垂怜臣一片赤诚,敕下有司,明查暗访,若臣有一字虚言,甘受极刑。若蒙昭雪,臣愿继续钻研实学,培养人才,以报陛下于万一。”
全文情理交融,既有严密的逻辑辩驳,又有真挚的情感流露,更蕴含着一种超越个人恩怨、着眼于国家未来的胸怀与格局。
奏表写成,何宇仔细吹干墨迹,折叠整齐。他知道,这份奏表能否上达天听,是关键一步。他相信,北静王、南安太妃等人绝不会坐视,定会设法递送。果然,次日,便有北静王府的长史借探视之名前来,何宇将奏表交予他,嘱托务必转呈。同时,他也请其转告贾政、贾芸等人,务必稳住,不可自乱阵脚。
接下来的几日,是风暴中心的短暂平静,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时刻。忠顺亲王一方继续散布流言,施加压力。而北静王、南安郡王则利用其影响力,在宗室、勋贵中为何宇辩解,强调其才学可用。南安太妃甚至寻机入宫,在太后面前为何宇说了几句好话。贾府之内,贾母强撑病体,严厉弹压,禁止府中议论,贾政虽停职在家,亦多方奔走,联络故旧。宝玉、探春等人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
这场风波,早已超出了何宇个人的命运,成为朝中不同势力、不同理念的一次碰撞。而何宇那份文采斐然、理据充足的《陈情表》,恰在此时,通过北静王的渠道,悄然呈递到了夏景帝的御案之上。
夏景帝仔细阅罢这份《陈情表》,沉吟良久。他欣赏何宇的才情与胆识,文中那股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正是朝廷所需。更重要的是,何宇对“实学”的阐述,与他内心深处对国力积弱、人才凋敝的忧虑隐隐契合。他需要革新,但又忌惮守旧势力的反弹。何宇,或许正是一颗可以投石问路的棋子。
数日后,皇帝再次召集群臣,专议此事。朝堂之上,忠顺亲王一党仍欲坚持严惩。然而,皇帝却将何宇的《陈情表》交由众臣传阅。当那些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充满忧国忧民之情的文字展现在众人面前时,许多中立官员为之动容。北静王、冯唐等人趁机力陈何宇之才,强调其学以致用的价值。南安郡王虽未直接出面,但其态度已通过其他渠道表明。
最终,夏景帝乾坤独断,沉声道:“何宇之表,朕已览之。其言虽有不羁之处,然心迹可察,才学亦实。所谓‘妖言惑众’,查无实据。贾政治家不严,罚俸半年,着即复职。何宇……既通晓实务,着其于贾氏族学继续任教,朕望其能教出几个于国于民有用之才。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议!”
旨意一下,朝堂哗然,但皇帝金口已开,无人再敢反驳。一场滔天风波,竟以何宇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消息传出,贾府上下如蒙大赦,欢欣鼓舞。贾政老泪纵横,对何宇更是感激涕零。而当何宇从容步出顺天府时,其“忠直才士”之名,已随着这份《陈情表》传遍公卿之间,声誉较之从前,不降反升,真正是名动京华!此一役,何宇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将“实学”的种子,深深地植入了最高统治者的心中,为他未来的道路,奠定了至关重要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