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探春理家（2/2）

何宇赞许道：“此乃‘物尽其用’之理，甚好！这便是‘节流’。此外，亦可思‘开源’之法。我见园中空地不少，除了观赏花木，亦可辟出几畦，种些瓜果菜蔬，虽不值什么，却也是一项出产，且新鲜便益。再如，姑娘们闲时做的针线，若有多余精巧的，或可托芸姑娘的绣庄代售，也是一笔进项，更能激励女红。”

李纨在一旁听了，也觉新奇有理，叹道：“何先生真是处处有学问！这般料理，才是长远之计。”

探春得了何宇点拨，思路大开，信心更足。次日坐厅，她便与李纨商议，推出了几项新举措：

其一，革除“重复支取”的弊端。她查出以往有下人利用管理混乱，一件事两头或多头支领银子。她下令以后凡事需有对牌、有批示，明确经手人，账目日清月结，严防重领冒领。

其二，精简冗费。她大胆提出，将每位公子小姐每月重支的“头油脂粉钱”二两银子免了。因府中已有专门采买分发，此项实属重复浪费。此言一出，虽有些许微词，但探春据理力争，言明“祖宗手里的旧规矩，若于事无益，也该变通”，贾母、王夫人见她有理，也便允了。

其三，推行“承包责任制”。她借鉴何宇田庄改良的经验，将大观园内部分花草树木、池塘鱼虾的管理，公开承包给有能力的婆子们，规定每年上交一定收益，余者归己。此举顿时调动了婆子们的积极性，个个精心打理，园景反而更胜从前，府中还得了一份稳定进项。

其四，设立“公中仓库”。将府中废旧物资清查登记，可用的修缮利用，确实无用的变卖，所得归公。并鼓励物物交换，内部调剂，减少浪费。

探春理事，赏罚分明，秉公执法。有吴新登的媳妇前来回话，故意含糊其辞，试探探春深浅。探春一眼识破，连问几个关键问题，问得那媳妇汗流浃背，不敢再耍滑头。又有赵姨娘（探春生母）为兄弟丧事赏银不足前来吵闹，想仗着血缘关系讨便宜。探春虽气恼伤心，却丝毫不徇私情，严词驳斥，维护了规矩的严肃性，令众人肃然起敬。

短短数日，荣国府的家务风气为之一新。下人们见三姑娘精明厉害，不徇私情，且新法推行，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皆不敢再如往日般懈怠欺瞒。账目渐渐清晰，浪费有所减少，甚至还有了微薄的新进项。

贾母、王夫人见探春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合情合理，心中大喜，深觉她堪当重任。王熙凤在病榻上听闻，也不得不暗自佩服，对平儿叹道：“好个三丫头！竟真有些章法！倒是我往日小瞧了她。”

何宇见探春学以致用，举措得当，心中甚是欣慰。他偶尔在园中遇见探春，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探春在理家实践中，更深切地体会到何宇所授学问的实用价值，对其敬佩之情愈深。而何宇也通过探春的实践，验证了自己许多想法的可行性，对日后更大规模的改革，增添了信心。

此番“探春理家”，虽只是贾府内宅的一场小小变革，却如一股清风，吹散了些许积弊沉疴，也让探春的才干得以崭露头角。更重要的是，它标志着何宇的“实学”思想，已开始悄然渗透并改变着这个百年望族的内部肌理，为未来更深远的波澜，埋下了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