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权限扩展,百人试点(2/2)
王武的脸瞬间涨红。他当了二十年兵,最恨的就是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可何宇说的分明是实情——上月他们二十人遇袭,若不是用了何宇教的“三叠阵”交替掩护,早被鞑靼骑射冲散了。
“你!”
“王副百夫长。”何宇打断他,“我不是来争权的。我是来带弟兄们活着回家的。”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伤兵帐篷,“昨夜救回的边民里,有个七岁的娃娃,抱着母亲的尸体哭了整宿。我们练兵,为的不就是让这样的悲剧少些?”
场中寂静得能听见风声。几个年轻士兵别过脸去,有人悄悄抹了把眼睛。
王武的斧柄在掌心硌出红印。他盯着何宇,忽然起身:“跟我来。”
两人穿过校场,走向营房后的靶场。靶场边缘堆着几捆未拆封的箭矢,箭杆上刻着“肃州卫左哨”字样,箭簇却锈得厉害。
“看到了吗?”王武踢了踢箭捆,“军器监发的箭,十支倒有七支射不进草靶。我手下的弟兄,只能拿自个钱去买私造箭。”
何宇蹲下身,捏起一支锈箭。箭杆虽糙,却能看出是硬木所制,只是保存不当才生锈。他抬头:“我明日让人送新箭来。另外,靶场的草靶太近,该设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三档。”
“你倒说得轻巧。”王武冷笑,“军器监的缺额要等季度考评才批,私箭不让买,怕沾军饷。你这百夫长,管得了粮草吗?”
“管不了,我可以申请。”何宇站起身,“但练兵的事,现在就能做。”他指向靶场中央的空地,“从明日起,卯时三刻集合,先练队列。我要他们走得像刀切的一样齐——这不是花架子,是冲锋时不被冲散的根本。”
王武盯着他,忽然哼了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傍晚时分,何宇坐在营房里整理名册。牛大力端来一碗热汤面,碗底卧着两个荷包蛋:“哥,王武那厮今晚去酒肆了,我让兄弟盯着,没闹事。”
何宇扒了口面,问:“队里缺额的三人,可打听了?”
“打听了。”牛大力压低声音,“有两个是逃兵归队的,手脚勤快但胆子小;还有一个叫赵二的,原是马夫,听说能驯烈马。”
何宇放下碗:“明日让他们来见我。另外,让人去肃州城买些笔墨纸砚——我要画新的阵图。”
牛大力欲言又止。他知道何宇的“新法”需要大量图纸,可边军经费紧张,买纸墨都要从军饷里抠。
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王武裹着一身酒气进来,腰间斧头撞得叮当响。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何百夫长,明日的卯时集合,我去巡营。”
何宇抬眼:“王副百夫长辛苦。”
“辛苦?”王武冷笑,“我是怕你这细皮嫩肉的,起不来床。”他走到案前,瞥了眼阵图,“画这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不如跟我学两招斧法实在。”
何宇不恼,将阵图推过去:“这是‘鱼鳞阵’,遇敌时可互为依托。王副百夫长若有兴致,明日演武时,不妨带十人试试?”
王武盯着阵图看了片刻,忽然抓起头盔:“老子偏不试!明儿我就带弟兄们在演武场转圈,看你能奈我何!”说罢摔门而去。
牛大力气得跺脚:“哥,他明摆着找碴!”
何宇却笑了。他望着案头摊开的地图——肃州卫北接鞑靼,南邻戈壁,若不能练出能野战的精兵,明年春鞑靼大举南下时,这营寨怕要变屠场。王武的抗拒,恰恰说明他心里有火,有股不服输的劲头。
“由他去。”何宇铺开新纸,“明日演武场见真章。”
窗外,新月如钩。远处传来梆子声,是更夫在报时。何宇提笔蘸墨,在阵图旁写下八个字:
“以战养战,以练为战。”
次日卯时,演武场的梆子刚响过三遍,何宇已站在点将台下。他身后,九十七名士兵稀稀拉拉站着,王武抱着斧头站在最前排,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稍息!”何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士兵们懒懒散散地挪了挪脚。王武嗤笑一声,故意把斧头往地上一杵,震得尘土飞扬。
“立正!”
这一次,何宇提高了声调。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个士兵的脸。不知为何,几个年轻士兵竟鬼使神差地挺直了腰板。
“昨日我说的队列训练,可有人有异议?”
王武往前一步:“何百夫长,我手下弟兄都是刀头舔血的,不惯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很好。”何宇点头,“那就比一比。你带十人,我带十人,绕演武场跑三圈。跑完,谁队形散了,谁就认输。”
“比这个?”王武乐了,“行啊!我挑十个最壮的!”
他点了十个络腮胡的汉子,个个身高体壮。何宇则挑了十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其中还有两个是昨夜刚补进来的逃兵归队者。
“预备——跑!”
王武的十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转眼就把何宇的队伍甩在后面。看台上的老卒们哄笑起来:“这还用比?何百夫长输定了!”
可跑到第二圈,情形变了。王武的队伍渐渐乱了——有人开始喘粗气,有人脚步错乱,最前面的汉子甚至撞了旁边人的后背。反观何宇的队伍,虽然慢,却始终保持着前后一臂的距离,左右半尺的间隔,像条游动的蛇。
第三圈终点,王武的十人歪歪扭扭冲过线,何宇的队伍却依旧整齐,最后一个士兵的脚尖几乎擦着前一个人的脚跟。
演武场死寂。
王武的脸色由红转白。他盯着自己的队伍,又看看何宇的,终于低下了头:“……我输了。”
“不是你输。”何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是你没教会他们‘齐’。”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掌声。几个年轻士兵交头接耳:“原来齐整的队列,真能省力气。”
何宇转身,目光扫过全场:“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跑操,辰时练队列,巳时学枪阵。半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列阵冲锋、能急行军、能吃苦耐劳的百人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知道你们里有人觉得我年轻,觉得我的法子不实用。但我要告诉你们——鞑靼人不会因为我们喊‘花架子’就放过我们。我们练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活着回家!”
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应和。王武站在最前排,重斧垂在身侧,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何宇望向东方鱼肚白的天际,忽然想起地球上的军训——那些整齐的队列,那些喊哑的口号,原来跨越千年,守护家园的心意,从来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