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全军溃败,乘胜追击(2/2)
这时,数骑传令兵飞驰而至,为首的是一名游击将军的亲卫,看到何宇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在马上抱拳大声道:“何守备!大帅有令!敌军已全面溃败,命你部即刻休整,由王参将接管肃清北岸残敌事宜!大帅亲率中军主力,已开始渡河追击,务求扩大战果,痛歼残敌!”
何宇闻言,心中一震。主帅果然抓住了战机,不仅要收复北岸,更要趁势渡河,反攻南岸!这是要一举扭转整个辽西的战局啊!
“末将遵令!”何宇肃然应道。他明白,以选锋营目前的状态,确实已无力承担渡河追击的重任,能够顶住白甲巴牙喇的进攻并阵斩敌酋,他们已经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功勋卓着。
传令兵匆匆离去。何宇立刻下令,让伤势较轻的士卒负责警戒和收集战利品,重伤员则立即进行简单的包扎救治。他自己也在牛大力的搀扶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土坡坐下,由随军的郎中(医兵)赶紧处理肩头的箭伤。郎中小心翼翼地剪开破损的甲叶和衣物,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烧酒清洗,撒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起来。整个过程,何宇咬紧牙关,冷汗直流,却一声未吭。
处理伤口的间隙,何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场。他看到明军的主力部队,正有条不紊地通过临时架设的浮桥和搜集来的船只,源源不断地渡过浑河,登上南岸,向着同样陷入混乱的后金南岸大营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南岸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显然努尔哈赤试图稳住阵脚的企图也失败了。
而北岸的扫尾战斗也接近尾声。零星的抵抗被迅速扑灭,成群结队的后金俘虏垂头丧气地被明军士兵押解着集中起来,缴获的兵器、甲胄、马匹、旗幡堆积如山。浑河的水位似乎都因为漂浮的无数尸体和杂物而显得拥堵,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更加深沉的暗红色,仿佛整条河流都被鲜血浸透。
黄昏降临,天地间一片苍茫。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刺激着鼻腔。胜利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伤兵的呻吟和垂死者的哀鸣。乌鸦和秃鹫开始在天空盘旋,发出令人厌烦的呱呱叫声,预示着它们即将享用一场饕餮盛宴。
何宇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胜利的喜悦,有对逝去战友的深切哀悼,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这一仗,他打出了威名,立下了不世之功,但代价实在太惨重了。而且,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必将成为努尔哈赤的眼中钉、肉中刺,也将不可避免地卷入朝堂更加复杂的漩涡之中。
“大力,清点一下……我们还剩多少弟兄。”何宇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牛大力沉默地点点头,一瘸一拐地去清点人数。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眼圈有些发红,低声道:“大人……能喘气的,连你我在内,还有二十七个。重伤……九个,怕是……”
何宇闭上了眼睛,胸口一阵绞痛。出发时一百五十余名生龙活虎的兄弟,如今只剩这寥寥二十余人,还几乎个个带伤。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和依靠。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几分锐利。
“厚葬阵亡的弟兄,做好标记。缴获的财物,优先抚恤伤亡将士的家眷。”
“是,大人。”牛大力哽咽着应道。
夕阳的余晖将何宇染血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眺望着南岸依旧激烈的战火,知道一个时代或许正在今夜改变,而他,已经无可回避地站在了这场变革的风口浪尖之上。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兴衰,在此刻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