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精中选锐，死士成军（2/2）

第一关是体魄与技艺。校场（临时清理出的窑场空地）上，摆放着石锁、硬弓、负重沙袋。候选者需依次演示力量、射术和负重疾走。牛大力瞪着一双牛眼，毫不留情，稍有不及格者，立刻挥手令其归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第二关是骑术。候选者需驾驭战马，在积雪凹凸不平的场地上完成加速、急停、绕桩，并在飞驰中射击固定草靶。不断有人因马术不精或射击失准而被淘汰。

最关键的，是第三关，也是唯一开口说话的一关。通过前两关者，被单独带入一间仅有微弱炭火光亮的破败窑洞。牛大力或何宇指定的其他心腹军官，会直面其人，压低声音，告知实情：

“兄弟，选中你，是瞧得起你是条硬汉。但有一桩天大的险事，需敢死之士前往，十成中难有一成活路。你若不愿，现在便可退出，绝不追究，只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你若点头，便是将性命交予了何将军，交予了这北疆的太平！再无反悔之理！你，可愿？”

没有豪言壮语的鼓动，只有赤裸裸的生死抉择。窑洞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的噼啪和候选人粗重的呼吸。有人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挣扎，最终羞愧地低下头，选择退出，被悄无声息地送走。但更多的人，在短暂的震惊和沉默后，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决绝、荣誉感甚至是一丝狂热的光芒，他们重重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压抑却坚定：

“愿随将军赴死！”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俺愿意！”

“浑河岸边的兄弟不能白死！干他娘的！”

“这条命本就是将军从浑河边捡回来的，今日还给将军，值了！”

这些自愿赴死的士卒，来自不同的营哨，身份各异。有浑河血战中幸存下来的选锋营老底子，如何宇最初带出来的墩堡老兵赵铁柱，如今已是哨官，他沉默寡言，身上伤疤纵横，听到问询，只重重磕了一个头；有在黑鹞子手下屡立奇功的夜不收尖兵，如绰号“山猫子”的斥候，身形瘦小却动作敏捷如猿，眼神里透着狼一般的警惕与凶狠；也有原镇远堡守军中弓马娴熟、素有勇名的边军子弟，如擅使双刀、性格泼辣的百总韩猛。他们年龄不同，性格迥异，但此刻，都被同一种信念凝聚在一起——追随那位带领他们取得过辉煌胜利的将军，去完成一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遴选工作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至次日黄昏，砖窑厂内一处较大的窑洞中，篝火熊熊，映照着五百张坚毅而沉静的面孔。他们静静地坐着，检查着自己的兵器，擦拭着甲胄，彼此间少有交谈，但一种无形的、名为“同生共死”的纽带，已然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洞外，寒风依旧呼啸，却仿佛无法侵入这片被热血与决心笼罩的空间。

何宇在牛大力的陪同下，悄然来到窑洞。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过每一个小队，目光从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扫过。他看到的是信任，是决绝，是对胜利的渴望，而非恐惧与迷茫。他的心中，既感沉重，又涌起一股磅礴的力量。

他走到窑洞中央，站在篝火旁，火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兄们，多余的话，何某不说。你们为何而来，我心知肚明。前路艰险，九死一生，此言不虚。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此行，并非送死，而是去夺一份天大的功劳，去为北疆，为身后万千百姓，搏一个十年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从今日起，你们不再分属各营各哨！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敢死营’！营中弟兄，皆为手足，生死与共！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与你们一同操练，将你们淬炼成这北疆最锋利的尖刀！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我们要取的人头，是敌酋之首级！”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五百双眼睛在火光下灼灼发亮，如同五百颗寒星。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力量，在寂静中弥漫。

何宇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精中选锐，死士成军！敢死营，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