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火起连营，中心开花（2/2）

战斗残酷而高效。敢死营的将士们憋了一路的杀意和决死之心，在此刻彻底爆发。他们配合默契，往往三五人一组，面对惊慌失措的敌人，一个照面便能解决战斗。刀锋砍入骨肉的闷响、铁锏砸碎头盔的脆响、垂死者的惨嚎，成为了这支死亡洪流前进的伴奏。

然而，后金军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最初的混乱之后，靠近中军区域的部队开始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尤其是努尔哈赤的直属部队——巴牙喇（护军营）和白甲兵（精锐中的精锐）。

越靠近那顶巨大的金顶御帐，抵抗就越发激烈和有序。

“结圆阵！长枪手在前，弓箭手抛射！”一名身着华丽铠甲的后金将领（可能是一名梅勒额真或高级侍卫）声如洪钟，指挥着约莫百余人，迅速在御帐前方的空地上结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势。这些士兵显然更加精锐，虽然脸上也带着惊愕，但动作却不慌乱，长枪如林，指向汹涌而来的明军。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箭雨从后金阵中抛射而出，尽管在风雪中准头大失，但依旧对冲锋的敢死营造成了威胁。几名冲在前面的明军士卒惨叫着中箭倒地。

“盾牌！”何宇厉声喝道。

位于阵型侧前方的刀盾手立刻举起蒙着牛皮的厚重木盾，护住头顶和正面。“哆哆哆！”箭矢大多钉在了盾牌上。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火铳手！给我打掉那个当官的！”何宇目光锁死了那个正在呼喝指挥的后金将领。

几名敢死营的火铳手迅速上前，在盾牌掩护下，架起了精心保管、此刻终于派上用场的火铳。尽管风雪对火绳的燃烧和射击精度是巨大的考验，但这些火铳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铳响在喧嚣中并不起眼，但效果却立竿见影。那名后金将领身旁的一名旗手应声而倒，他本人也是一个趔趄，似乎被铅子擦中了肩膀，指挥声顿时一滞。

“好机会！冲散他们！”何宇抓住对方阵脚瞬间的松动，一夹马腹，再次提速冲锋！铁锏挥舞，将一名试图刺来的长枪砸断，顺势将那名枪手扫飞！

“杀！”牛大力如同坦克般撞进了敌阵，狼牙棒左右开弓，根本没有一招一式的花巧，纯粹是力量的碾压，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老漠头则像一条毒蛇，身形矮小，在人群中穿梭，手中一柄细长的马刀专挑甲胄缝隙和下盘招呼，阴狠刁钻，不断有后金兵捂着脚踝或脖颈惨叫着倒下。

敢死营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在了后金军仓促组成的防线上！刀剑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怒吼声响成一片！这支后金精锐虽然顽强，但在敢死营不顾一切的亡命冲击下，防线开始扭曲、变形，最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何宇一马当先，冲过了这道防线！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顶巨大的、装饰着金色狼头、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御帐！帐前守卫的巴牙喇白甲兵，如同铜墙铁壁，冰冷的眼神透过面甲，死死锁定了他这个入侵者。

核心区域，到了！

然而，就在何宇冲破最后一道外围防线的同时，大营各处的后金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混乱后，终于在一些中级军官的强力弹压下，开始逐渐恢复秩序。尤其是那些并未直接遭到明军冲击的部队，开始自发性地向中军区域靠拢、增援。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从大营的北、南、甚至西侧（何宇突入的方向后方），都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集结，如同无数溪流，开始向着御帐这个漩涡中心汇聚。喊杀声不再仅仅来自敢死营的方向，也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虽然依旧混乱，但那股属于百战精锐的凶悍之气，正在快速凝聚。

何宇感受到了压力。身后的敢死营将士虽然勇猛，但经过连续突破和厮杀，体力和人数都在消耗。而周围的敌人，却越聚越多。他们这把尖刀，已经深深刺入了敌人的心脏，但也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必须在敌人完成合围、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完成那最终的一击！

“牛大力！老漠头！带人挡住两翼！其他人，随我直取御帐！”何宇的声音因为激烈的搏杀和巨大的压力而有些嘶哑，但其中的决绝之意，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中心，已然开花。但最绚烂、也是最残酷的那一瞬，即将到来。是斩将夺旗，功成名就；还是功亏一篑，血染黄沙？答案，就在那顶近在咫尺的金顶大帐之中！